羹匙温(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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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愣了一，旋即中漾开笑意，恭敬应：“是，姬様。”

几场缠绵的秋雨接踵而至，洗尽了中最后几抹艳，也彻底将寒意浸透。风裹挟着冷的汽，穿过回廊，带来刺骨的凉意。枝残留的几片红叶，在风雨中瑟瑟飘零，最终零落成泥。

而，一丝突兀的咸味却在悄然泛起，打破了应有的清甜平衡。她细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院里，朔弥的影恰在此时“无意”经过书斋的回廊。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窗，清晰地看到那盒栗糕已安稳地落在她的案。

“大人说……‘顺’，给尝尝。”小夜眨着大睛，特意调了“顺”二字，小脸上带着天真的狡黠。

次日，秋正好。小夜像只循着甜香的小蝴蝶，又翩跹着捧了一个更巧些的盒跑书斋。

“姬様！大人今日从市集回来，说恰巧路过果铺，见新的栗糕模样好，便顺手买了一些！”小夜献宝似的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泽金黄、缀着完整栗仁的糕，比昨日那碟显然更为致考究，郁的栗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明日……若还是栗糕便好。”

他未置一词，只在每日她临睡前，吩咐桃送去一盏温在厚实棉里的白瓷小盅。盅是温的杏仁茶，白的浆上浮着几粒枸杞，旁边总会附一小碟她前一日多尝了一的茶——有时是半块羊羹，有时是几枚小巧的米果。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收。没有追问，没有谢，只是将那盒带着“顺”温度的栗糕轻轻置于书案一角。光透过窗棂，落在金黄的糕上，也落在她低垂的睫上，投小片温柔的影。

大的惊喜如般涌来，几乎让他失态。他迅速垂眸掩去底翻涌的绪，结微动，再抬时已恢复惯常的沉稳，郑重地、几乎是带着承诺意味地回应：我记了。次……定当改。

她开始有了偏好，并且愿意让他知。这不再是单方面的给予和被动接受，而是有了细微的、双向的动。

当桃将这句轻飘飘的话转述给书房中的朔弥时，他执笔批阅文书的手顿在了半空。墨滴在纸笺上开一小团墨迹，他也浑然未觉。

绫不再看他，重新执起竹箸，夹向另一菜。然而，她并未避开那碟落雁。在沉默的用餐间隙，她极其自然地伸手，将那块只尝了一的、“稍咸”的心，再次拈起，安静而完整地送了中。

这简短的三个字，却让朔弥执箸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他愕然抬，直直撞她依旧平静无波的眸。这不是抱怨，更非指责，而是一......反馈。是只有在某程度的亲近或信任关系中，才会现的、最寻常不过的。

书房极静，唯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他独自坐在灯影里，久久未动。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沉静的侧脸，那惯常抿的角线条，竟在无人察觉，极其缓慢地、柔和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最初几日，那杏仁茶与心只是原封不动地被端回。渐渐地，瓷盅见了底。又过了几日，当桃照例送去温的杏仁茶与一碟新制的栗糕时，绫的目光在糕上停留了片刻。就在桃准备退时，她忽然开，声音很轻，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桃听：

秋夜渐，气微寒。朔弥留意到，绫近来常在夜里翻阅那本他之前所赠的《草木十二帖》。昏黄的灯火透过纸窗，映她伏案的剪影，时而传来一两声压抑的轻咳。

绫素来畏寒，加之祭典归来后心绪几番起伏，虽无大病，骨总有些恹恹的。这日午后，雨势暂歇，天空沉如铅。她贪看院经霜后那份萧瑟的寂静之，裹着厚实的披风，在临的回廊坐了许久。冷的空气无孔不，丝丝缕缕钻衣衫。起初只觉得指尖微凉，待到起回房时，才惊觉肩背已是一片冰冷僵，也隐隐作痛起来。

心了然，面上却依旧沉静如。她并未破，只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小夜捧着的盒，指尖在光的漆面上轻轻划过。

晚膳时分，朔弥便察觉到她的异样。她执箸的手似乎比平日更无力，脸在灯火显得格外苍白，也淡了几分。偶尔几声压抑的轻咳，虽

他脚步未停，仿佛真的只是路过，唯有那负在后的手，指尖在宽袖遮掩，几不可察地轻轻捻动了一。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投湖心的石激起的微澜，迅速隐没在他沉静的波。

“稍咸了些。”  声音清淡，如同评价窗外过的风。

绫的目光落在那些饱满诱人的栗糕上，又抬眸看了看小夜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她如何不知这“恰巧路过”与“顺手买回”背后的刻意。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咽或搁置。她轻轻放只咬了一小的心，抬起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朔弥。灯火，她的眸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