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谙(2/3)

更让她自己都到陌生的是，她竟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意到了他的疲惫。这个认知，让她心绪更加纷。

膳桌旁，那碗为他备的清粥已然失了最后一丝气，凝固的米粒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小夜不明所以，眨着乌亮的睛，小声问：“姬様，朔弥大人不吃饭了吗？”

她的注意力，在不自觉间，已悄然越过了自病弱的藩篱与小夜的方寸天地，第一次投向了那个属于藤堂朔弥的、庞大而复杂的商业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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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弥坐在主位，安静地用着粥。他动作依旧优雅克制，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依旧明显。

小夜坐在绫边，小脸上洋溢着去新学堂后的新奇与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位清原女先生如何教她们认字，声音如何温柔，还教她们辨识了好几院里没有的草。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光正好，地铺满院。藤架上，新开的紫序垂落如瀑，几只雀鸟在枝叶间跃，啄着前几日残留的、早已被晒化的南蛮糖屑，发满足的细碎鸣叫。

柔的紫朵连成一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铺展的梦幻云霞。这景象，毫无预兆地将她拽回那个细雨迷蒙的日——他撑着素的油纸伞，沉默地伫立在这片丛旁，雨顺着伞骨落，在他肩洇开的痕迹，影，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孤寂。

席间，他并未多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绫面前那碟未动的、稍显油腻的烤鱼。他不动声地将侍女刚端上来的一盅温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百合雪梨羹，轻轻推到了绫手边更近的位置。那羹汤清透，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但方才那句“晨安”带来的奇异，似乎还残留在心。她发现，当他不再带着那刻意为之的、近乎赎罪的卑微姿态，而是以一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纯粹的关怀现时，她那厚重的甲胄之，抗拒的垒竟悄然松动了一丝。

“慢用。”  他对席间的绫和小夜说，声音沉稳依旧，听不端倪，但离席的步伐却带着一不容错辨的急切，沉稳之暗藏风雷。

就在这时，一名着蓝劲装、神肃穆的心腹武士步履匆匆地穿过院，行至廊。他并未，只是恭敬地单膝地，目光投向主位的朔弥。

“是商会……了什么事么？”  这个念毫无征兆地、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意识里。无关仇恨，无关过往，仅仅是基于前所见、所的自然推断。

“昨夜……”她

理智的警钟在敲响：贪恋这片刻的安宁与前小夜无忧的笑靥，是否意味着对过往血仇的背叛？可若执意握那冰冷的恨意不放，前这手可及的平静，又算什么呢？她对未来的迷茫，如同院里弥漫的晨雾，愈发重，看不清方向。

朔弥放碗筷，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武士趋近，在他耳边低语数句。尽朔弥的面容依旧沉静无波，但绫清晰地捕捉到他瞬间微蹙的眉心，以及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寒芒。他听完，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起。

绫角着极淡的笑意，静静地听着，偶尔将一小箸清淡易消化的渍菜布到她碗中。目光温和，那是对小夜失而复得的安宁与快乐由衷的藉。

在这看似寻常、甚至透着一丝意的早膳氛围里，绫的心底却翻涌着一危险的知。

早膳的气氛，也因晨间那一句“晨安”而悄然改变。不再像过去那般，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绫坐在廊的凉，膝上摊开着《草木十二帖》，目光却有些失焦，落在不远那片开得正盛的紫云英上。

“先生还夸我坐得端正呢！”小女孩的睛亮晶晶的，带着被肯定的喜悦。

绫的目光意识地追随他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手中的汤匙停在碗边。

绫收回追随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的碗沿挲了一，声音放得极轻：“嗯，大人有要事。”

片刻的静默后，她放布菜的筷，执起汤匙，舀起一小勺清的汤，默默送中。微甜中带着一丝百合的甘苦，温地过咙，抚平了晨起的涩与不适。

绫正为小夜去嘴角一饭粒，角余光瞥见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的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她并未抬去看朔弥，目光只是落在那盅温的羹汤上，氤氲的气模糊了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