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3/3)

的破绽，好在被呢绒面料遮得严严实实。

她会怎么样，他忽然好奇，会尖叫吗，会跑吗，会……哭吗？

她没哭。只是静静看着他，很久，久到风把巷落叶过他们之间，电车的叮当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淡去。

很慢很慢地，她眨了眨，睫像两把小扇，压又抬起，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君舍捕捉到了。心里涌起一复杂难言的绪，有好笑，有怜惜，还有一…罪恶悄然划过腔。

我吓到她了。这竟让他心里泛起某涩意….愧疚？不，不是愧疚，他只是……不太习惯把工作以外的活吓成这样。

尤其是这个。

可他嘴角弧度反加了几分，太穿过云隙，拂在肩洋洋的，巷里的行人稀疏，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不不慢，恰似闲漫步。

“小女士。”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恰到好的惊喜，眉梢微扬，仿佛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旧友。

“真巧。没想到会在阿姆斯特丹遇见您。”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他们正置歌剧院金碧辉煌的中场休息厅，而不是在战时荷兰的一条小巷，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与被他“观赏”了数周的东方女孩。

俞琬周血都凉去，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

她想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想问“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可所有话语都卡在咙里，挤来的，只是一声极轻、极轻的气。

待堪堪找回心神，她才看清他的装扮，灰大衣，羊绒围巾随意搭着，夹着份报纸，整个人松弛极了，松弛得不像刚追踪了她半条街的人。

“真是巧。”男人说，朝她走近两步，鞋尖恰停在她影的边缘。“刚从市政厅来，一转，就看见小女士了。”

他低笑一声，像是知她在想什么。“只是……路过。阿姆斯特丹风景不错，适合散步。”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飘向远教堂的哥特式尖，仿佛真的在评价建筑学。

散步么？在这条不起的小巷里散步？

她没有抬看他，视线定定落在男人大衣纽扣的位置，布包带被她攥得发皱，真边缘勒虎去。

她不知该怎么开场。

该谢吗？谢他在火车站放她走，该质问吗？质问他为什么锲而不舍地从黎一路跟到阿姆斯特丹？还是该就跑，坐实了自己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什么也不了。

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呼都不敢太重。像被光照住的幼鹿，明知该逃，四肢却都钉了地里。

许久，她才终于找回声音。

“……君舍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