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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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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几乎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他完全没有听见有人在耳旁说话,不知为什么,和大成人的秦翊坐在一起喝酒,反而让他的心思飘到了很遥远的往事上。

偶尔喝一也没关系。

在没有遇见秦翊之前,他经常会听到关于自己的评价,一般不会脱离“普通”、“毫无”、“没用的男人”这几个词。

反正他的工资总会莫名其妙被理车队的队克扣,多问一句就会被围殴,那时还是集宿舍里,自己被总会突然失踪,然后在肮脏的男厕里找到。到最后陈迹不得不把全家当都放在那辆公司最破的东风大卡车上,晚上也睡在车里。本来这辆车不是他开的,但不他愿不愿意,没人要的东西就会变成他的。所以他也不抱怨,至少这辆破车是属于他的,是他的安之地。

那时他刚公司满一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重型货车将一百吨的煤或者石料运到不同的地方。这工作很幸苦,八六年的保底工资连两百块都不到,还要扣除保险,如果不想喝西北风就要尽可能的多运货多车。

陈迹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经常被伤害和欺负的人,可能是因为他是新来的,又得矮小,被欺负也只敢心里嘀咕,一副任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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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翊闷不吭声地喝起来,陈迹拦都拦不住,抢过他的杯放哪里都会被他抢回去,陈迹只好往自己嘴里倒。这酒放了很久,密封得很好,反而醇得不行,陈迹三四杯就不行了。人半醉之后理智就不知哪里去了,陈迹自己兴奋起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连酒杯都拿不稳,看什么都是的。

虽然很刺耳,但他也只能沮丧地承认,这是事实。

秦翊也是,因为没人要,所以他要了。

秦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喝了,缓慢地转动着手上的玻璃杯,剑眉一双黑漆漆的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边喝醉的男人。

陈迹拿了杯,贴着秦翊坐,把一大瓶自酿的梅酒放在两人中间。他酒量不好,平时都很节制,家里本不会囤积啤酒之类的东西。就连这瓶梅酒也是饭的大婶夏天时送他的。

1986年对他而言是个特别的年份,他在这一年的冬天捡到还是婴儿的秦翊。

那是陈迹第十三次跑途。其实这次数是比较不合理的,一般公司都不会允许司机连续跑途,这样疲劳驾驶很容易事。但是途太累,拿到的钱又多不了多少,别人都不肯去。

“不把我当你的孩也好,反正我们之间本来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喃喃自语地抚上男人醉酒发的脸,“这样不我对你什么事都不会负罪了。”

陈迹经常想,要是没把秦翊捡回来,他可能一生就这么毫无建树、半死不活地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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