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询宫婢才识酬恩 擢循吏迭闻报绩(3/3)

。偏魏相不肯听从，案验愈急。广汉乃劾奏魏相，先去请教太史，只言近来星象，有无变动。太史答称本年天文，应主戮死大臣。广汉闻言大喜，总应在丞相上，便即放大了胆，上告魏相杀婢女，当奉得复诏，令京兆尹查问。广汉正好大风，领着全班吏役，驰相府。刚值魏相不在府中，门吏无法禁阻，只好由他使威。他却坐堂上，传唤魏夫人听审，魏夫人虽然惊心，不得已来候质，广汉仗着诏命，胁令魏夫人跪，问她何故杀婢？魏夫人怎肯承认？极辩驳，彼此争执一番，究竟广汉不便用刑，另召相府婢，挨次讯问，也无实供。广汉恐魏相回来，多费，因即把婢十余人，带着回衙。魏夫人遭此屈辱，当然不甘，等到魏相回府，且泣且诉。魏相也容忍不住，立即缮成奏牍，呈递去。宣帝见魏相奏中，略言臣妻未尝杀婢，由婢有过自尽。广汉自己犯法，不肯伏辜，反向臣胁迫，为自免计，应请陛派员查明，剖分曲直云云。乃即将原书发廷尉，令他彻底查清。廷尉于定国，查得相家婢女，实系负罪被逐，斥外第，自致缢死。与广汉所言不同。司直官名。萧望之，遂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意图劫制，悖逆不。恐也是投阱石。宣帝方依重魏相，自然嫉恨广汉，当即褫职治罪，再经廷尉复，又得广汉妄杀无辜，鞫狱失实等事，罪状并发，应坐腰斩。廷尉依律复奏，由宣帝批准施行，见得广汉巧成拙，引颈待诛。广汉为涿郡人，历任守尹，不畏御，豪猾敛踪，人民乐业，所以罪名既定，京兆吏民，都伏阙号泣，吁请代死。宣帝意已决定，不肯收回成命，当将吏民驱散，饬把广汉正法市曹。广汉至此，也自悔晚节不终，但已是无及了！一念萦私，祸至枭首。

唯京兆一职，著名繁剧，自从广汉死后，调彭城太守接任，不到数月，便至溺职罢官。乃更将颍川太守黄霸，迁署京兆尹。霸原是一个好官，奉调莅任，也尝勤求民隐，小心办公。谁知都中豪贵，从旁伺察，专务索瘢，接连纠劾，一是募民修治驰，不先上闻；一是发骑士诣北军，不敷坐；两事俱应贬秩，还亏宣帝知霸廉惠，不忍夺职，乃使霸复回原任，改选他人补缺。仅一年间，调了好几个官吏，终难胜任。后来选得胶东相张敞，主京兆，才能称职无惭，连任数年。

敞字，平人氏，徙居茂陵，由甘泉仓迁补太仆丞。昌邑王贺嗣立时，滥用私人，敞切谏不从。至贺废去后，谏牍尚存，为宣帝所览及，特擢敞为大中大夫。嗣复为山太守，著有循声。山本昌邑旧封，昌邑王废，国除为山郡，地本闲旷，并非难治。只因刘贺返居此地，宣帝尚恐他有变动，特令敞暗中监守，毋使狂纵，敞随时留心，常遣丞吏行察。嗣又亲往审视，见贺瘠，病痿难行，著短衣，武冠，上笔，手中持简，蹒跚来，邀敞坐谈。敞用言探视，故意说：“此地枭鸟甚多。”贺应声：“我前至安，不闻枭声，今回到此地，又常听见枭声了。”敞听他随对答，毫无别意，就不复再问。但将贺妻妾女，籍验。到贺女持辔，贺忽然跪，敞亟扶贺起，问为何因？贺答说：“持辔生母，就是严孙的女儿。”说完两语，又无他言。严孙就是严延年，前因劾奏霍光，得罪遁去。及霍氏族灭，宣帝忆起延年，复征为河南太守。贺妻为延年女，名叫罗

宣帝方以为贺不足忧，诏封贺为海昏侯，邑四千。海昏属豫章郡，在昌邑东面，贺奉诏移居后，昏愚如故。侍中金安上奏白宣帝，斥贺荒废无，不宜使奉宗庙，宣帝乃但使贺得租税，不准预闻朝廷典礼。已而扬州刺史柯，又复奏称贺有异志，与故太守卒吏孙万世通。万世咎贺不杀大将军，听人夺去玺绶，实属失策，且劝贺谋为豫章王。贺亦自悔前误，意自立为王等。宣帝虽将原奏发有司，心中已知贺无材力，不能起事，所以有司复奏，请即逮捕，有诏谓不屑究治，只削夺贺邑三千。贺不敷，未免忧愁，往往驾舟浮江，至赣愤慨而还，后人称为慨。未几贺即病死。豫章太守一面报丧，一面上言贺尝暴，不当立后，宣帝因除国为县。后来元帝嗣位，始封贺代宗为海昏侯，即得传了好几世。小有诗叹：

荒酒太神昏，狂悖何能望久存。

多少废王捐首去，得全腰领尚蒙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