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六龄幼女竟主中宫 廿载使臣重还(3/3)

外事，即由二人中分叙。武听得母死妻嫁，兄殁弟亡，禁不住涔涔泪，唯誓死不肯降胡。因忍泪答陵：“武父本无功德，皆主上成全，位至将军，爵列通侯。兄弟又并侍禁，常思肝脑涂地，报达主恩。今得杀自效，虽斧钺汤镬，在所勿辞，幸毋复言！”李陵见不可劝，暂且忍住，但与武饮酒闲谈。今日饮毕，明日复饮，约莫有三五日。陵又即席开：“卿何妨竟听陵言。”武慨答：“武已久蓄死志，君如必武降，愿就今日毕，效死席前！”陵见他语意诚挚，不禁叹：“呜呼义士！陵与卫律，罪且通天了！”说着，泣沾襟，与武别去。

已而陵使胡妇面，赠武羊数十。又劝武纳一胡女，为嗣续计。尚笼络苏武。武曾记着陵言，得知妻嫁离，恐致无后，因也权从陵意，纳胡女一人，聊岑寂，及武帝耗问，传达匈，陵复向武报知，武南向悲号，甚至呕血。到了匈易主，与汉修和，中外使节往来，武却全然无闻。汉使索还武等，胡人诡言武死，幸经常惠得闻消息，设法嘱通虏吏，夜见汉使，说明底细，且附耳密谈，授他秘语，汉使一一受教，送别常惠。越宿即往见单于，指名索回苏武，壶衍鞮单于尚答说：“苏武已病死久了。”汉使作：“单于休得相欺，大汉天在上林中，得一雁，足上系有帛书，乃是苏武亲笔，谓曾在北海中，今单于既言和，奈何还想欺人呢！”这一席话，说得单于矍然失，惊顾左右：“苏武忠节，竟及鸟兽么？”乃向汉使谢：“武果无恙，请汝勿怪！我当释令回国便了。”汉使趁势言：“既蒙释回苏武，此外如常惠宏诸人，亦当一律放归，方可再敦和好。”单于乃即慨允，汉使乃退。李陵奉单于命，至北海召还苏武，置酒相贺，且饮且说：“足今得归国，扬名匈，显功汉室，虽古时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亦无过足，唯恨陵不能相偕还朝！陵虽驽怯但使汉曲贷陵罪，全陵老母，使得如曹沫事齐，盟柯洗辱，宁非大愿？曹沫见列国时。乃遽收族陵家，为世大辱，陵还有何颜，再归故乡。卿系我知心，此别恐成永诀了！”说至此，泣数行，离座起舞，慷慨作歌：“经万里兮度沙漠，为君将兮奋匈，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

从前苏武使，随行共百余人，此次除常惠同归外，只有九人偕还，唯多了一个宏。宏当武帝晚年，与光禄大夫王忠，同使西域，路过楼兰，被楼兰告知匈，发兵截击，王忠战死，宏被擒。匈胁宏投降，宏抵死不从，坐被拘留，至此得与武一同生还，重都门。武使时，年方四十，至此须眉尽白，手中尚持着汉节，旄早落尽无余，都人士无不嘉叹。既已朝见昭帝，缴还使节，奉诏使武谒告武帝陵庙，祭用太牢，拜武为典属国，赐钱二百万，公田二顷，宅一区。常惠官拜郎中，尚有徐圣赵终二人，授官与常惠同，此外数人，年老无能，各赐钱十万，令他归家，终免役。独宏未闻封赏，也是一奇。想是官运未通。

武苏元，闻父回来，当然相迎。武回家后，虽尚侄团聚，追思老母故妻，先兄亡弟，未免伤得很。且遥念胡妇有，未曾带归，又觉得死别生离，更增凄恻。还幸南北息争，使问不绝，旋得李陵来书，借知胡妇已得生男，心稍。乃寄书作复，取胡妇名为通国，托陵始终照顾，并劝陵得隙归汉，好几月未接复音。大将军霍光，与左将军上官桀，与陵有同僚谊，特遣陵故人任立政等，前往匈，名为奉使，实是招陵。陵与立政等，宴会数次，立政见陵胡服椎髻，不觉怅然。又有卫律时在陵侧，未便言。等到有隙可乘，开相劝，陵终恐再辱，无志重归，立政等乃别陵南还。临行时，由陵取一书，与立政，托他带给苏武。立政自然应允，返到安复命。霍光上官桀，闻陵不肯回来，只好作罢。独陵给苏武书，乃是一篇答复词，文字却酣畅淋漓。小因陵未免负国，不遑录及，但随笔写成一诗：

卿归国少卿降，陵字少卿。胡服何甘负故？

独有杜陵留浩气，苏武杜陵人。忠全使节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