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4/4)

了蒋净的刀法，蒋净刀法奇准，一刀刺，没有毫厘偏差。楚二哥先设法让蒋净染上烂疮，又接他到家中救治，让蒋净恩于己，而后说动蒋净，帮助自己。我猜那晚，楚二哥算好老何去提的时间，先服了药，让自己昏死，而后蒋净一刀刺向他，却不伤及心肺。这无疑是极险一招，万万缺不得一个人，梅大夫——”

梅大夫一直站在人群最外侧静听，猛然听到自己名字，浑一颤，脸顿时煞白，碰到梁兴的目光，也慌忙躲闪开。

“梅大夫也曾受恩于楚二哥，那晚，楚二哥被刺之前，楚家仆人去香染街请梅大夫赶到楚宅看急诊，声称是小官人得了急症。这应该是楚二哥事先安排，让梅大夫及时赶到，先当着副保正的面验视楚二哥伤，宣布楚二哥已经亡故。而后，楚大哥将楚二哥的‘尸’单独留在那屋中，将房门锁了起来。让副保正在门外看守。是吗，梅大夫？”

梅大夫垂着，惶悚之极，不肯抬答言。

梁兴知他是为报恩，不忍，转而言：“我猜测，官府第二天差人来验尸之前，那屋中恐怕演了一偷梁换，将楚二哥悄悄搬走，另换了一格相仿的尸首。等官府公人和仵作来查验时，只需楚大哥一人陪着去，那尸首脸上又有血污，极易蒙混过去。而且以楚二哥的为人和财力，他恐怕也已经预先买通了验尸公人。他自己则已被偷偷运到别，由梅大夫赶救治。要成这桩事，那屋中一定有一条密。至于那尸首，我猜是蒋净，他和楚二哥格都相近——”

“是。”一个人忽然答。

一个光男从院西边缓步走了过来，像是个年轻僧人，但满脸满脖颈都是伤痕。瞧着那面孔，有些吓人，但神步履却十分从容淡然。那人走到台阶前，从怀里取一张半旧的绢帕，缓步踏上台阶，将帕递给梁兴。

“我叫蒋冲，是蒋净的堂弟，从沧州来京城打问堂兄的事。我堂兄住的那间屋床底的确有个暗，这张帕就是从那暗面的梯脚上找见的。那暗通往西边那扇小门旁，在狗舍里，昨天我便是从那里去的。那一晚，我堂兄应该也是从那里钻去，在暗里被人刺死，临死之前，他将这帕丢到了地，应该是想留一个凭证。暗里黑，没被人发觉。多谢梁教替我堂兄揭开这桩冤死悬案。另外，这里有张纸条，是前一阵，这宅里某个人偷偷丢给我的，也一并给梁教。事已了，蒋冲拜别。京城这一行，生死两分别。从此人世间，赤脚踏草鞋。”

蒋冲又从袋里摸一张纸条，递给梁兴。随后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便即转，从人群间缓步穿过，了大门，灰布影，从容远去，如一朵灰云一般。

众人望了半晌，才一起回，齐望向梁兴手里那张帕，帕原是白绢，用得久了，已经灰旧。上面浸了一大片透发黑的血迹。帕中间用墨写着两行字，字迹苍雄草拙：

十年学武，一刀报恩。千里护嫂，甘心亡命。

梁兴读后，顿时怔住。这恐怕是蒋净被楚澜说动后，决意帮助楚澜假死换尸，才写这般词句。楚澜跟他说的，恐怕是换过尸后，让他背负杀恩人、劫妻的罪名，带着楚澜妻藏匿到别。然而那晚，他照预先安排的，一刀刺中楚澜，和楚澜的妻一起逃到西边，打开那扇小门，装作逃门去，而后两人从狗舍中钻暗。他恐怕以为暗中已经藏有一尸首，自己只是将尸搬那屋中，再将楚澜搬来。却没有料到楚澜的妻也会武艺，一刀将他刺死。他为报恩，甘心亡命天涯。是不是也甘心送上命？即便甘心，是不是值得？

梁兴中翻涌，不敢细想，忙将那帕递给顾震，接着又看那张小纸条，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救我。看那笔迹，除了最后一笔仓促拉外，其他笔画均端雅谨秀，和他那晚看到的冯氏抄写的经文字迹，笔致完全相同。他不由得望向冯氏，冯氏正盯着他手里的纸条，目光颤动，面忧惶。

梁兴忙温声安：“大嫂，你莫担心。之前你孤立无援。事已经揭开，这些人再不敢伤害你和两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