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2/5)

只是，杨九欠积年只赖别人的钱，要从他袋里讨一文钱都极难，得想个上好法才成。

“哥哥，你咋一整天不见影儿？到哪里快去了？你不在，大伙儿的兴致都减了一半，昨晚十来个人，酒才喝了四五角就散了。今天赌了这一上午，我连一文都没赢到。”

“哈哈！你这是想哥哥我，还是想我腰间这钱袋？怕什么？有哥哥在这里，还愁没手气？我这个月的俸钱全都在这里了，尽取！”石守威见自己仍这么受众人拥，心里畅极，一把解腰间钱袋，“啪”地丢到桌上。

他躺在床上，瞪着，想了大半夜，却想不一条好计谋。最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有这人相助，这事恐怕才得成。

石守威走营里，几排营房都安安静静，只有最上一间传来哄闹声。他走去一看，满屋酒气，十几个弟兄围着一张方桌，正在呼短叫地掷骰聚赌。以往营里偷偷耍赌时，石守威从来都是一个。他不是为赌钱，而是为了赌快，赌桌之上最能显人的快气。不过，赌全靠运气，为了赚快的名儿，又使不得诈。他常常一场便把一个月的钱粮全都输尽，别人这时都要着急、发狠、耍赖，他却总是笑得很大声：“哈哈，家底全被你们这些钱鬼尽了！一文都不剩了，痛快！”仅靠这笑声，他就很快在营里赚到了快名儿。

那两个护卫拖着游大奇，沿着河岸走了很远，将他丢到一片草坡上。游大奇躺在那里，嘶声着。四一片漆黑，草打了后背，一阵阵透寒。幼年时，他曾见里巷的几个男孩捉住一只野狗，又踢又砸，更寻了块破麻布缠在狗上，着了火。开始，他还觉着好耍，也跟着踢了两脚，可听到那狗的呜咽号叫声后，便不敢再靠近，等见到那狗裹着火嘶号着打，他再听不得，转逃了。此刻，他知，自己便是那只野狗。

不过，若想，苦先吃够。为了赌桌上的快名儿，他常常十天半月没有饭吃，又不能在别人面前饥馋相，败坏自己的快样儿。于是，白天他一边快笑着，一边暗自挨。到了晚间，就偷偷溜到附近农田里偷人的庄稼吃，有麦吃麦，有菜吃菜。最苦是冬天，田里没有庄稼，他只能去偷偷狗，或去农家厨房里偷米菜。有几回，什么都偷不着，只能去金明池用石砸烂冰块，嚼着疗饥。

那些人全都盯着碗中的骰，谁都没觉察他来。于是他运了运气，拿看家本事，发一声快之笑，笑声震得赌桌上的那只碗都颤了起来，碗里的骰正转着，“啪”地停了来。赢了的拍掌大笑，输了的顿时骂起祖宗爹娘来。但随即，大家回过神，一起扭望过来，一见是他，全都忘了输赢，纷纷“旗”“哥哥”“兄弟”“石大哥”地叫起来。

自赢了金明池争标后，龙标班便散漫来，再没有了演练教习。队将首先连着几天不见了人，节级、行也跟着跑到各去玩耍，剩的一些也是整日吃酒赌钱，酒赌不营的禁令早就被丢到了金明池底。

石守威气冲冲离开崔家那腌臜店，去温家茶店饱吃了一顿净饭，而后打着嗝，慢慢穿城，一路耍着，往西城外的营房走去。

“成了，扔走！”割到没割时，团匡虎才发了句话。

，若是铜钱，一贯四斤半左右，那至少有二十贯钱。若是金银宝，那就更不知多少了。杨九欠常年到骗借人钱，得了这么一大笔，却自家独吞了。这样的人，不诈他些来，老天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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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翟秀儿恨自己竟能恨到这个地步，更没料到匡虎待他，竟不如脚底的泥。人世的寒凉，如同后背的草，遍布天地。脸上的灼痛，更如人心的狠辣，钻髓透骨。他忍不住哭起来，泪蜇得伤更加割心。

石守威和众人一起赌起来，正在畅，其中一个忽然问：“许多天没见梁教了，他

所谓苦尽甘来，熬过了那一年多饥饿，赚足了快名声后，众人便都乐意与他结，争着和他兄弟。他快，别人就跟他拼快。没饭吃，兄弟们抢着请他吃酒吃，没钱了，兄弟们的钱袋任由他取用。回一算，自然是赚了。

望着那赌桌四周挤在一堆的脑袋，他心里暗想：快是你的存之本，是命，便是损了命，也不能损了它。

游大奇不知自己脸上被划了多少刀。只能到每一刀都又重又，从额直到，没一没被割到，而且那些伤错纵横，伤上累伤，痛上加痛，血不住地往外涌，到睛里，蜇得生疼。他的嘴一直被捂着，虽发不声，咙却早已经喊哑，几乎喊爆。等割到嘴，那手松开时，他已经发不声音，只剩声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