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4/4)

院却顿时清静无声，只偶尔有丫仆妇。窦猴儿把竹箩藏到池边一块大石面，而后轻手轻脚钻那片树林，猫着腰，借着斑驳月光，朝梁红玉的那座小楼行去。

到了那楼，他先躲在一棵大梨树后，偷望了一阵。整座小楼静矗于月光，没有声息。楼一间小房窗里透些微光，那应该是一间厨房。楼上也只有靠东一扇窗里亮着灯烛光，应该正是梁红玉的卧房。不好的是，楼梯正斜架在底那间厨房的旁边，要上楼，必得经过那厨房。

窦猴儿从没过这等事，有些心起来。他忙压住慌惧，心想，我又不是去偷盗杀人，只是去打探些信息，就算被捉住，也没啥赃证。虽这么想着，心仍旧发虚。他又给自己壮气，你想想，从小到大，你哪里挣过十两银这么多钱？便是摸也没摸过。每天跑断、喊破咙，撑饱了一个月也不过四五贯钱，只这么偷偷查探一，就抵得过大半年的辛苦。你就是太懦，狠起来！

他狠了狠心，悄悄走到那楼，蹑着手脚，小心挪到那厨房窗前。窗关着，什么都瞧不见，只隐隐听见里面有咕嘟声，像是在煮汤。此外，听不到人声。他壮着胆了指，用指甲在窗纸角上轻轻划了个小，凑近去窥，先看见灶台，灶漆黑，并没生火。他又转了转方向，见灶台这边有个小风炉，炉里烧着炭火，上面架着一只砂罐，冒着气，闻着似乎是药。炉脚这边一双黑绢面的鞋尖，他忙一侧，见一个中年仆妇坐在小凳上，闭着，一颠一颠，在犯困。

他暗暗庆幸，忙悄悄走到旁边楼梯前，轻轻抬脚要上去，可脚刚踩到第一阶梯板，那木板立即“吱”的一声响，吓得他忙收回脚不敢再动。这可怎么好？他慌忙急想，踩侧边！他试着伸脚去踩护栏的梯板，这里是接榫，牢实许多，虽也发声响，却低微得多。正在这时，背后刮来一阵夜风，四树叶沙沙摇响，小楼上更发一阵叮当声，吓了他一，随即明白是檐角挂的铃铛。他忙趁着这些声响，抓住栏杆，踩着梯板最外侧，快步上到二楼。这时风歇了，那些声响也随即消止，四又回到寂静。

他忙缩到檐黑影地里，静听了片刻，这才贴着墙，悄悄望东边那扇亮灯的窗摸去。快到那窗边时，他放慢了脚步，几乎是一寸一寸慢慢挪了过去。刚到那窗边，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今晚似乎有些闷。”声音极柔婉，“我把窗开一开。”

他听到，慌忙蹲，缩到墙角，才蹲好，窗扇就被推开了，他屏住气，仰向上惊望，一张秀巧的面孔探窗，离他只有一尺多远，细弯的眉，清亮的，秀尖尖的脸儿，映着月光，如同白瓷一般，比他上回见的侧影越发真夺目。他咬着牙关，瞪大了，死死屏住气，几乎要憋死。

可梁红玉却并不回走开，仰望着月亮，轻声叹：“今天的月亮也很好呢。”说着嘴角微扬，些笑意，那笑容如同玉兰初绽一般。

窦猴儿从未这么近地看过年轻女，更何况这夺魂夺魄的容，他几乎要当即醉倒，却又丝毫不敢移动，生怕发些微声响。从小到大遭的所有苦、享的所有喜，都不及这一刻。

幸而梁红玉终于离开了窗边，窦猴儿这才松了气，浑大汗，几乎倒。

“你今天气又好了许多。”屋里又传来梁红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