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3/3)

弯腰拜问。

“你叫雷炮？”

“是。”

“咱们营里缺员不少，军司虽说差拨了一些，却仍不够，便从厢军里拣选了几个来升补，你也在升补之列，明日你先去军司改了名籍、刺字，而后到营里来报到，寻我便是。这是升补文书——”

雷炮张着嘴、着，茫然接过那页文书，杜虞候扭向胡十将拱了拱手，又看了一雷炮，随即转往外走去。雷炮忙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又不敢冒失，呆在那里，本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十将从他手中扯过那页文书，大声念：“今准在京壮城营厢军雷炮，升补侍卫亲军步兵都指挥使司禁军，迁隶虎翼军第一指挥。三日赴军司注籍改刺……呦呦，还有军司官印，竟是真的。你个癞羊，不知撞了哪尊神，竟上宴去了。”

雷炮听他念完，这才信了，不由得嘿嘿笑起来。铺里的五个禁兵也全都围了上来，一起望着雷炮，啧啧咂着，有的夸、有的顽笑，语气和素日陡然不一样了。雷炮也顿时觉着自己量壮了一大截，腹中无比敞亮，像是从腚到，忽然打通了一般。

午，王哈儿路过军巡铺，又来打问他爹的事。雷炮哪里还顾得上想自己的爹？漫不经心地把自己升补禁军的事告诉了王哈儿。王哈儿一听，惊得像是见到了一坨粪变了黄金一般，虽说脸上笑着、嘴里贺着，那笑纹里都能拧酸儿来。

直到傍晚，该准备夜饭时，雷炮都仍，不时傻笑几声，喃喃骂几句荤话。胡十将说，夜饭就不能再让雷炮动手了，只吩咐付九一个人办，还让添两样荤菜，给雷炮饯行。雷炮这才真实觉着，自己份确然不同了。他坐在厨房门边的小凳上，瞅着付九，洗菜淘米、生火切，忙个不住，心里一直乐得发飘。

付九则一边忙，一边不住声地咂叹：“这往后都不敢叫你炮哥了，但若不叫炮哥，那该叫啥？”

“仍这么叫就成。”雷炮觉着自己该和气大度些。

“那不成，往后，你在天，我在地，哪能再叫。”

“我说不改就不改，扯那些烂絮。”

“好，炮哥！”

雷炮听了，却忽然觉着的确有些不对味，便不愿再跟付九多言语。妹妹珠娘被休之后，他原想把珠娘许给付九，付九听后，殷勤奉承了好几天。他却有些悔了，莫说付九，就是王哈儿，虽是个承局，也不过厢军。这门差了一大截，哪里得上？毕竟是我亲妹，她这几年在那曹家受了多少磋磨？如今只剩我兄妹两个，她好不容易脱了，我当哥哥的，好歹得替她寻一个好人家，莫再让她吃苦受难。便是赔上一些嫁资，也是该当的。

于是他站起，背着手，踱着步，来到院门外。胡十将和几个禁兵照常坐在门边看街景、说闲话。他也笑着凑过去，靠树坐来，听了半天，却凑不话，只能跟着笑几声。

付九备好了饭菜，来请胡十将用饭，胡十将瞅着雷炮说：“今晚你跟我们坐一桌吃。”

雷炮笑着连了几，跟着走正房。胡十将仍坐首位，让雷炮坐他边，雷炮慌忙推让，却被那几个禁兵推着坐到了胡十将左手边。雷炮忐忐忑忑笑着坐，心里暗想：这往后，得尽早学会这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