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2/4)

“我只是猜想。他毕竟是来考武举的举，也算是有底的人，行事为何会这么凶狠没成算？不给自己留一后路？”

老何应了一声，走到右边客椅，朝梁兴微微欠了欠，才挨着椅沿小心坐了来。梁兴知，楚家十来个仆婢中，老何是最年的一个，到楚家已经有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来，楚家仆婢换了好几茬，只有他从挨到了今，服侍了楚家三代人。因此，楚家兄弟对他格外看重，他却不愿闲坐，至今仍担着看院门的差事。

“老何比我清楚，还是让他来讲——”楚沧叫门边一个小厮去唤来了老何，“老何，你把那凶徒的事，再仔细给梁官人说一说。坐着说吧。”

“他行凶之前，楚大哥没发觉什么异常？”

“二官人恼得连声大骂。大官人您在东院听见，赶了过来。我一直在那门边瞎瞅，您听了二官人抱怨，一瞧见了我，就问我，‘老何，这差事给你如何？’其实我哪里愿意接？可瞧着这满宅家人齐整整地抗命，我来楚家三十三年，还是一遭。再不愿意，也得给二官人留些尊贵，心里这么想着，才一答应了。

“只是他那病，二官人接连找了十几个大夫，都说没见过这怪疮，更不知怎么治。过了几天，有个方士经过咱们宅，来借宿。我照旧例让他住到了蒋净隔的空房。第二天早起，那方士见我在给蒋净涂药，来瞧了瞧，说他有疗疮秘方，从背里取了一瓶药粉，说兑涂抹，每天三。那方士走后，我就照着他说的方，给蒋净治伤。果不其然，那疮伤一天天好起来，才半个月，已经全都结痂了，痂掉了之后，就里的好肤了。人也像重新活过来一般，壮壮的了。

“大哥和二哥都不是没力的人，这蒋净能瞒过你们，绝不是寻常的凶徒。楚大哥，上回问得简略了，您能不能再把前后经过仔细讲一遍？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

老何咳了两声，叹了气，才慢慢讲起来，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河底一般：“最先是去年十一月二十八那天，二官人骑从外面回来，后还跟辆雇来的车，是我开的院门。那车驶院里，车夫从后厢里扶个人，连带，罩着块旧毡毯，只一脸面。我凑上去一看，唬了一，那脸上生满了烂疮，裂着，凝着脓血。二官人虽说好客、行善，可把这么一个烂脸汉接到家里来什么？我心里纳闷，却不敢问。

“我用给那烂疮汉了，梅大夫赶来又给他上了药。虽说除不了病，却也不臭了。那烂疮汉躺了两天，略缓过些神气。我慢慢跟他打问，才知他叫蒋净，家里竟是沧州乡里的一等上又是参加武举的举，并不是乞丐。我看他说话行事虽有些小乡小土的直气，却还算诚恳，不但对两位官人，连我，他都恩得不得了，递都不住声地谢。也不枉二官人救他一场。

“唉，世间恶行，多是一念所致。”

“那时节，距今年武举试的日期已经不远了，二官人便仍留蒋净在宅里，跟他一起讲论兵法、切磋武艺。两人都是直人，脾相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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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这双昏拙，二弟常招些朋友来家中，你也知，我好清静，一向搬在东边小院里住，难得来见他那些朋友。那个蒋净住的时日要久些，倒是见过几回，说过几句话。当时看着，他耿直，对二弟又很敬重，哪里能想到他会这丧天良的事？”楚沧声音发颤，圈泛红。

“二官人让人把那烂脸汉扶了西院那间空的厢房里，忙叫凌小七去请梅大夫来给他看病。我跟到那厢房里，那人躺在床上，上披的旧毡毯丢在地。走到床边再一看，他不止脸烂，连脖颈、两只手、脚腕上全都是烂疮。二官人却一丝儿都不嫌恶，又让人把他房里的巧梅叫来，让她伺候那人，巧梅一见那人满满的疮，吓得顿时哭起来，说宁愿被撵走，也不这差事。二官人没法，骂了两句，让巧梅走了，又唤阿石来，阿石虽然没哭，却也死活不愿，跪在地连声讨饶。二官人越发恼了，他从不动手打罚人，那天却气得一脚踢走了阿石。又唤其他仆婢，那些仆婢见两个都躲了，自然也跟着躲，没有一个愿意接这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