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2/4)

“在是江南人，刚迁居来京城。宅里有井堵住了。外面那些淘井力夫，又不太敢信。能否借军爷手——”

“那成。”王哈儿将那块银揣了袋里。

“在姓牟名清，有件事不知能否劳烦军爷？”

“是。你是？”王哈儿略有些意外。

两人闲聊起来，年轻男说自己是绢帛生意，言谈中见识不凡、才极佳，听得王哈儿十分迷。那两个兵卒淘完了那井后，王哈儿便带着他们，跟着年轻男一起去了他的宅院。香染街穿去，走不远便到了。小小一座宅院，由于是刚搬来，家眷都没到，看着十分冷清，只有两个中年仆人。

他父亲却仍沉着脸，并不答言，盯着他，半晌才沉着声音说：“你妹妹给了我这只烧鸭，我一个人吃不了，你晚上过来吧。”

拿钱替私人淘井的事，之前他也过很多次，因此随后就忘了。何况二月初，京城又发生一件怪事，全城上千井的全都变黑，像是墨一般，还散着臭味。满城人都惊怪不已，传各谣言。有的说是鬼作祟，有的说是上天发怒，有的甚至说这是天将亡的恶兆。皇城司派皇城使四监听，捉了不少传谣的人，但哪里能阻住人们暗地里窃语。更何况全都吃不成，满城惶恐，天要塌了一般。

“军爷放心，他们两个自有酒款待。”

今年正月末的时候，东门赵太丞医铺旁边的那四格井淤住了，王哈儿带着两个兵卒过来看。跟常日一样，两个兵卒井去淘挖，他则去街斜对面的王员外客店店，要了碗茶坐了来。对街查老儿杂燠店店，说书的彭嘴儿正在讲史，他边喝茶边听着。这时，店里来个客人，是个年轻男，二十来岁，穿着件白锦裘，一双细丹凤，梢斜挑，看着俊逸不俗。年轻男坐到王哈儿的邻座，也要了碗茶。

年轻男起将一小块东西放到了王哈儿茶碗旁，是一小块碎银，看着至少有五钱，得值一贯多钱。外面请力夫淘井，最多二三百文。王哈儿一个月俸钱也不过一贯，当然动了心，但仍拿着腔调说：“就算我不计较，我手底那两个兵卒给你私活，嘴上不敢违抗，肚里也会抱怨。”

当时没有料到，那竟是跟父亲见的最后一面，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再见着。想到这，雷炮忽然有些不自在，心底里酸酸一颤，像是隐隐裂开了小。

他一愣：“我晚上要值夜。”

“什么事？”

“厢军人力，哪能平白给私宅使用？你没见新的诏令？私占厢军人力要重罚——”

，说是她祖上传来的，让他贴着，能祛病招吉。他穿了丝绳一直挂在前，前一阵发觉不见了。他还疑心是同宿的付九偷了，两人还闹过一场。

“你从哪儿找见的？”他忙问。

坐了片刻，年轻男忽然问：“这位军爷可是井作的？”

他顿时火起，刚要回去，他父亲却已又转走了。看着父亲已经有些佝偻的瘦背影，他气哼哼愣了半晌。直到父亲转过街，再看不见时，他才恨恨骂了句“死酒痨”。

他松了气，刚要转回去，他父亲忽又停住脚，回过，冷着脸说：“你回家时，开门关门都轻一些，我卧房的门框都已经朽了。”

那年轻男继续劝酒说笑，不知何时，竟将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雷安父上。王哈儿喝得忘形，丝毫没有觉有什么不妥。先都是年轻男说，他不上几句嘴，雷家的事他却再清楚不过，不但有问必答，而且底底全都翻来说。直到大醉，被两个兵卒扶了回去。

井在后院，王哈儿过去瞧了瞧，只是被落叶尘土住了，不难淘，便吩咐两个兵卒去，自己在井边看着。年轻男却请他到堂屋里坐，去一看，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王哈儿生来贪嘴，略推让了两句，便一坐，两人边吃酒边说话，越喝越畅快。两个兵卒淘好了井后，年轻男吩咐仆人带他们去厨房，也有酒招待。

王哈儿心里藏了件事，谁都没敢告诉。

这事归井作，工急调了几千个厢军来帮忙淘井。王哈儿自然逃不掉，再不敢偷闲，四跑着督看，把所有井里的全都汲，淘了几新。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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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望着他，似乎有些失望，那双老中，暗沉沉的目光颤了几颤，灰白须间皱的嘴略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却没说，只咳了一声，又盯着他注视片刻，随即转走了。

“在当然知，私事不该劳动公差。不过——”

他是实在寻不到其他路，才投募了厢军，被分到了八作司。八作司总京城外修缮之事，共有泥、石、瓦、竹、砖、井、赤白、桐油八个作。王哈儿是井作，每天在这东南城厢四挖井、淘井，虽然不算多脏累，却也不轻省。好在他嘴灵便，善于结都和军，挣了两三年，升了小小一阶，了个承局。虽然只是最低微的官阶，草芥一般，但毕竟手底领两个兵卒、几个役夫，便不需再亲自力，只要动嘴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