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4/5)

心是把刀，也能杀人。”又一步解释：“因为我是逆贼，图谋改朝篡位。于公独自来见我，却不能将我一番话传去。日后皇帝询问于公，你只能不答。但我既指名见于公，怎么会什么话都不说呢？如此，皇帝必然猜疑你。疑心这东西，一旦发芽来，便会一直滋生去。”

当时他以为郭信只是无稽之谈。明景帝倒是真问了郭信说了什么，他当然不能如实上奏，只好回答说对方什么都没说。后来人们纷传明景帝不让他带职阁为大学士，已有猜忌他之心，他也未放在心上。但当他听说英宗皇帝复辟后，景帝第一句话竟是“莫非是于谦不成”，陡然又想到郭信当年在牢房中的那番话来。原来在皇帝心目中，疑忌已如此之，竟将他当作了郭信一类的逆贼。他忠君国，殚竭虑，仅此一句“莫非是于谦不成”，便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正郁郁满怀时，忽听到一声炮响，有人叫：“时辰到！”

于谦自知大限已到，遂慨然赴死，正就刑，时年六十岁。

人们看不到英雄心底的悲怆与纠结，只看到他走向刑场的镇定。当他矗立的影倒时，大地沉，霾翳天，京郊妇孺，无不洒泣。

岳飞的罪名是“莫须有”，被人称为三字狱。而于谦的罪名是“意”，时人称为二字狱。千古英雄共一心，却有着相同的悲剧命运。

自土木堡之变后，于谦独力支持危局，名满天，成为全国所敬仰的民族英雄，朝野上都享有极的声誉，所以听闻他被杀的消息后，“行路嗟叹，天冤之”。都人见者闻者，老幼无不垂泪。有举家号哭者，有合门私祭者，有暗地披麻孝者。边关军士闻之，莫不涕泣。

大宦官曹吉祥麾有一指挥朵耳，一向很激于谦。土木堡之变以后，北京军民对于城的少数蒙古人很不放心，有人主张全杀掉，有人主张收监，以防止他们作，与瓦剌军里应外合。于谦却力排众议，不同意这么，还令：北京城里的蒙古人只要安分守己，一律保护；愿意从军立功的，与汉人同样受奖；敢于通敌应的，杀无赦。北京城的蒙古人都很激于谦的明大义。朵耳听说于谦被杀后，提着酒浆纸钱到刑场恸哭祭奠。曹吉祥得知后大怒，命人鞭打朵耳，以儆效尤。然而到了第二天，朵耳照旧前去哭祭。

有个姓裴的太监为于谦的莫名被杀而愤愤不平，秘密将于谦的孙于广救，抛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只带着于广，逃往河南，隐居起来。

北京城还现了怀念于谦的童谣：“京都老米贵，那里得饭广；鹭鸶上走，何觅鱼嗛。”“饭广”即指与于谦一同遇害的副总兵范广，是于谦将。“鱼嗛”则是指于谦。就连孙太后听说于谦被杀后，也嗟悼累日，“英宗亦悔之”。

于谦遇害，家属亦受到牵连：于冕充军山西龙门；于冕妻张氏发山海关；义于康、女婿朱骥发辽东。所幸由于某些大臣力救，儿媳蒯玉珠及女儿于璚英没有惯例军中为，否则所受凌辱难以想象。

当锦衣卫来抄家时，在于谦家中没有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正屋一间，大门闭，上面一把大锁牢牢锁着。锦衣卫大喜过望，急忙撞门去。里面装的都是皇帝御赐件，蟒袍、剑、圣旨等，一件一件地摆着，并没有金钱宝之类。见此形，就连负责查抄的官吏也涕然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