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6/6)

小万事无忧，本来连饭、补之类的小事也不会，两年海岛生活来，竟成为织网好手，小有名气。丘家怀万状，终于认可了这桩婚事。丘濬遂许诺言，一旦金榜题名，便正式迎娶吴珊瑚为妻。因而今日金桂楼酒宴，不独是庆祝他士及第，亦是要当众宣布婚期。

锦衣卫指挥佥事朱骥早早便赶到了金桂楼，能够亲看到儿时玩伴嫁个好男，自然令人欣。只是他到得太早了些，主角丘濬、吴珊瑚都还未到，只有吴珊瑚兄吴瑾在包厅里里外外张罗。他便自己在大堂寻了个位，正待坐，临窗一桌的年轻男忽：“这金桂楼一到饭，便火爆得不行，兄台反正只是等人，何必多占一张桌？不妨过来这边挤上一挤。我也在等人，我们算是‘同等’。”

朱骥抱拳：“承教了。”走过去坐在那男对面，刚要询问对方姓名，却不禁讶然呆住。一时还不能相信，微一犹豫，便伸手往那男前晃了几晃。

那男笑：“兄台不必再试探了，我确实是个瞎。”

朱骥忙：“抱歉，是我失礼了。阁既然看不见，如何知我在等人？”

那男笑：“我睛瞎，心可不瞎。”

朱骥见对方态度随意自然，显然不以自己是瞎为耻，心念一动，问：“莫非阁就是仝寅？”

那男笑：“不错，正是我。嗯，兄台能知我的名字，应该是官府中人了。听你行走矫捷轻便，应该是怀武艺之人，不是京营将官，便是锦衣卫。”

朱骥：“锦衣卫也算是京营，不过我确实是锦衣卫。”当即报了自己姓名。

仝寅：“原来是朱指挥，久仰。”朱骥：“我也久仰仝先生大名。”

仝寅字景明，山西安邑[2]人。十二岁时双目失明，无以谋生，于是拜师学占卜之术。其人聪慧捷，技成之后，占祸福多奇中。石亨为大同参将时，仝寅父亲仝清带着儿经过大同，仝寅为石亨占卜，无不灵验。石亨大为称奇，便将仝寅留在边。北京保卫战后，石亨因军功封武清侯，成为武臣之首，风光显赫。仝寅也跟着来到北京，住在石亨府邸中。京城中的达官贵人都来找仝寅占卜，一时享有盛名。

仝寅笑：“久闻是真，久仰未必。朱指挥想必对占卜这等江湖之术不屑一顾，也不如何相信。”

朱骥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不便当面承认，只笑：“哪里的话，仝先生言重了。”

仝寅：“朱指挥，你有位好友就快要到了。”

朱骥心：“我独自来到酒楼，又曾上楼看过，仝寅大概听到动静，不难猜到我在等人。即便他看不到我穿便服、未携兵，但我是锦衣卫指挥，大白天的来到酒楼，当然是为私事，等的人必是朋友。这些我都能推测到，仝寅猜到‘好友就快要到了’又有什么稀奇？如果说这也叫占卜，那杨埙应该称得上神算。”也不说破，只笑应：“希望他快些到吧。”

仝寅大概听了朱骥的漫不经心，便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安心饮茶。

邻座几名酒客正在议论当传得沸沸扬扬的复储一事，即重新立英宗之朱见为太。

明景帝朱祁钰以庶份幸运登上大宝，地位稳定后，将兄英宗朱祁镇囚禁在南，又费尽心机，废掉了英宗之朱见，改立自己的儿朱见济为太，甚至不惜送礼讨好群臣，废除原皇后汪氏。这一赤的于私利的法，令景帝的名望和威信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