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3/5)

在一浪过一浪的号声中结束了她被革命的历史——

【容先生访谈实录】

说真的，当时我没能认珍弟来，10年不见，他变得比以前还要瘦弱，加上又着一副比瓶底还厚的老式镜，活像个小老，让我简直不敢认，直到他喊我后，我才如梦初醒。但这个梦似乎又是醒不了的，就是现在，我都怀疑那天的事是不是在梦中。

从发电报到见人才一天时间，他这么快回来，仿佛真的就在本市，而他回来后的权威又神秘的迹象表明，他好像真的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他在家期间，那个开枪的人像影一样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觉上既像保镖又像个看守，把珍弟看得几乎是没自由的，哪怕跟我们说什么，他都要预，这个不准问，那个不能说的。晚上的饭菜是汽车送来的，名义上说是为免除我们辛苦，其实我看是怕我们在饭菜里药。吃完饭，他便开始珍弟走，在母亲和珍弟再三烈要求，他总算同意珍弟在家住一夜。这对他似乎是个冒险的举动，为此他调派来两辆吉普车，布置在我家的门前屋后，车里面少说有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衣的，他自己则和珍弟睡在一个房间里，睡之前把我们家每一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第二天，珍弟提要去给父亲上个坟，遭到他断然拒绝。就这样，珍弟像梦一样的来，像梦一样的住了一夜，又像梦一样的走了。

通过这次见面，珍弟对我们依然是个谜，甚至谜底变得更，我们惟一清楚的就是他还活着，而且还结了婚。说是不久前才结婚的，妻是他一个单位的，所以我们同样无法知她是什么的，在哪里，只知她姓翟，是个北方人。从带回来的两张照片上看，小翟比珍弟还个块大，得结结实实的，只是目光有忧郁，跟珍弟一样，好像也是个不善表达的人。走之前，珍弟给母亲一只信封，很厚，说是小翟要他转的，要我们等他走后再看。后来我们看，里面有200元钱和一封小翟写的信，信上主要说组织上不同意她陪珍弟回来看我们，很抱歉什么的。和珍弟不一样，她喊我母亲叫妈妈。亲的妈妈。

珍弟走后第三天，一个曾多次代表珍弟单位来我家表示节日问的人，给我们送来一份由当时省军区和省革委会联合发的大红文件，容是说：容金珍是受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表彰的革命英雄，其家是革命之家、光荣之家，任何单位、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更不能以任何名义对英雄亲人采取错误的革命行为等。上面还有一手批示——违者一律以反革命之！是当时省军区司令员亲笔签署的。这不啻是一把尚方宝剑，正是靠着它，我们家后来再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包括我哥，先是靠它调回到n大学，后来他决定国，也是靠它才去成的。我哥是搞超导研究的，当时在国哪有条件？只好去，可你想想，那个时候要国是多难。从某意义上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珍弟给我们提供并创造了正常甚至是理想的生活和工作环境。

但是，珍弟到底为国家作了什么大的了不起的贡献，有如此殊荣和神奇的权威，以至时代都在他手上被轻易地翻转，这对我们来说一直是个谜。后来，也就是珍弟回来救我后不久，化学系的人传一说法，说珍弟是为我们国家制造原弹的功勋，说得有鼻有的。我一听这个说法忽然觉得很可信，因为——一个从时间上说是符合的，我国是1964年研制成功第一颗原弹的，恰好在珍弟去的时间；二个从专业上说也是说得通的，研制原弹肯定需要数学家参与；再个就是从觉上说，我想，也只有他在这个事才会这么神秘，这么重要又荣耀。只是到80年代，我看国家在表彰两弹功勋的名单上并没有珍弟的名字，不知是珍弟改了名，还是仅仅是谣传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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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转

四

跟容先生一样，郑瘸是我完成这个故事的一个重要人，我在采访容先生之前就曾采访过他，并与他建立了十分友好的关系。那时候，他已经60多岁，上的疏松已经不可避免地渗透到骨里，所以跛足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更跛，再不可能凭借一两个鞋后跟来解决问题，只好拄起了拐杖。正如有人说的，他拄拐杖的样显得很威严，不过我想，威严也许不是来自拐杖，而是来自他的衔。我结识他时，他是特别单位701的号人，一局之。人到这份上，瘸自然是没人敢喊了，即使他要你喊你都不敢，再说人到这份上，有官衔，又有年纪，可以称呼的称呼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