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5/5)

班升用的一定便是这小孔投影之法，在那个小孔前燃一蜡烛，向北面银台司墙上投影，银台司的夜值再将这影摹写来。难只在于，这地图之影，该如何投照。

他想了片刻，又大笑起来。沈括绘制《守令图》用的是“二十四至”标注法。图上每一个州军县镇，皆有二十四个方位数。只要记这些数字，便能在白纸上绘制一幅《守令图》，这些数字正记在那本图记书册中！班升不必摹图，只需将图籍书册中的数字全传送去。

而自古算术之中，自有一计数之法，一为一横、二为两横……五为五横，六到九，则为一竖底一横到三横，零则为圈。

班升只需用黑纸片剪十个数字，借烛光小孔，将图记中的数字之影一个个传到对面。银台司夜值则打开窗，让影投到墙面。他只需将这些数字全都记，而后携带。银台司门禁要松许多，即便被搜，也无人认得这些横横竖竖竟会是《守令图》。

班升在秘库里足足藏了一个月，每天只吃一粮、几酒，每晚夜时，拿备用钥匙从书柜中取《守令图》图记书册，以烛光与对面楼上的夜值打讯号，而后一页一页传送上数字，等天亮时再将书册放回柜中。其间冻恶困乏，常人绝难承受。

那些数字全传完，他将小孔封住，等杨殿开门去取图时，偷偷从另一边溜库门。外门虽有掌钥文吏，却不是侍卫，不会始终死守在那里。他再伺机溜，偷偷楼。若有人看到，便谎称假满了，刚刚回来应差。秘阁中文吏不少，只要时机把好，难得有谁留意他是何时来的。就算有人发觉不对，他上除了火石、蜡烛等，并没有违禁书册，全然不怕。

至于那袋屎，若随带来，容易招来疑问，不好解释，因此，他丢在了秘库书柜上。他来时是正月底，天气尚寒，屎全都冻住，又用袋包裹，因此臭气没散来。直到开解冻后，臭气散，才被杨殿发觉。

张用若不是事先发觉朱克柔所用地图正是《守令图》，到了秘阁，没见任何件失窃，自然绝不会想到《守令图》被盗摹，更不会由此去追查盗窃踪迹。

就如好不容易买到些各珍奇果，舍不得吃，藏一只铜柜锁好。再打开时，却发现里有颗老鼠屎。忙看果，一个不少，也没被咬过。只会庆幸老鼠并没有动那些果，疑惑老鼠是如何钻钻。就算查老鼠是锁柜时钻去，又是开柜时溜走，也绝不会想到，老鼠是为其中的荔枝而来。而且，它只是嗅了嗅荔枝的香气，便在外了棵荔枝树，收了许多荔枝。

张用坐在床上，不由得击掌赞叹这设计之人。有人能胜过自己，让他顿觉人间有趣。

不过，他随即想，设这计谋的恐怕不是秘阁那个掌钥的班升，他应该只是听命行事，设计者另有其人。那人得到《守令图》全二十四至数字，将图复原来，又摹写数份，分给朱克柔、赵金镞等人，让他们各自标注天丝织、医药等分布图。看来此人所图，绝不仅是一张《守令图》。

这幕后之人是谁？为何要这么？

张用重新躺倒，用被蒙起，又思忖起来。想得困倦，不知不觉间重又睡去，直到犄角儿将他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