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2/4)

“今早我跟着小娘到了银章家。小娘了堂屋，我去寻阿翠说话，她家仆人却说阿翠着了病，回家去了。其他那几个仆妇又都冷冷的，我跟她们也没好话说，就自个儿蹲在廊檐瞧蚂蚁。过了一阵，小娘走了来，给了我三十文钱，让我去大相国寺王人那里买些煎梅，小娘只吃他家梅，我却吃他家的姜豉。可小娘只让买梅。

“三便是人问。”

鼠，只求保安。你呢，有时智，有时笨。我猜，你丢了你家小娘，怕被责骂，就编这个笨谎来遮掩推脱。你说你家小娘是在路上不见的，那便一定不是在路上不见的。对不对？”

“好笑，好笑！”

两人一起笑起来，犄角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这时左右邻舍全都来了，我才算得了救。背后那只冰手却一直摸到我后腰，拼命打也打不着。还是一位婶婶抓住我，替我看了看，原来不是冰手，是小娘给我那把玉篦。我一直在后髻上，不知怎么，它竟钻后领里去了。张姑爷，你说好笑不好笑？”

“真的？”

“那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揣着钱去了大相国寺，买了梅来，见街边围着许多人，我挤去一瞅，是一个人在耍掉刀，耍得呼呼唰唰的，好不吓人。那人耍完掉刀，又来一个人杖傀儡，一个绿衫红裙的木小娘在一竿上舞，那木小娘样儿极，和我家小娘有些像呢。那人舞完傀儡，前一个接着又舞蛮牌……小娘从不门带我看这些，娘也不许我上街耍，我就看了个够。

“京城今年四都闹鬼，我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声。正怕得要哭，后颈上忽然一凉，似乎有人用冰手摸我。吓得我顿时哭起来，一烟就跑了那堂屋，大声喊救命，却没人来。后背上冰手仍在摸，我又哭着跑其他房里叫救命。他家比我家大几倍，跑遍了前院后院，还是不见一个人。我已经吓得觉不到自己的脚，半空里飞一般，飞到了院门外。

银章名叫章仝，是京城第一等银作，张用

“看完时天已经昏麻麻的了，那包梅不知啥时间，也被我吃光了。我吓得哭起来，急忙一路跑回蔡市桥银章家。到了他家一看，院门关着。我敲了半天，没人应声。左右邻舍也都关着门，没问人去。我都跑瘸了，就坐在他家门槛上等。刚坐，才想靠一靠，却一骨碌翻倒了。原来他家院门没闩，我爬起来朝里望，那时天已经麻黑了，他家堂屋门开着，却黑乌乌一声气都没有，更没见一个人影儿。

“你放心，我最的则有两样，一是骗人耍，二是揭人底。你的底虽被我揭了，但骗人这么好耍的事，我哪里会说去？你若照实说，我便替你寻回你家小娘。”

阿念吓得怔住，抬起惊望。

“寻了，两个轿夫也一直没回去，他们家店主也在焦躁呢。”

“三呢？”阿念小心问。

“我说真，未必真。我说假，未必假。”

“走！咱们去银章家！”

“那姑爷千万莫告诉娘。”

“这会儿不能笑！”阿念猛地收住笑，转而忧急起来，“银章家隔一个婶婶说，傍晚瞧见到我家小娘坐上轿走了。我就赶忙跑回家去看，小娘却没回去。娘焦得像个炙腰，抓着我又撕又骂，快要把我搓成个燋酸豏。她若知我在这里笑，一定撕螃蟹一般，把我撕碎。张姑爷，我家小娘明明坐轿走了，为啥至今不回家？”

“姑爷，那我不问了……”

张用去院门边解了，大步向外牵去，犄角儿和阿念忙跟着。

“你莫怕，我最恨三样事，一是嘴漏风，二是肚生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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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揭不了我的底，我却揭了你的底，便该你来说实。”

“你没去寻那两个轿夫？”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