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3/4)

这并非单个机械，得让数百个大小机件契合联动。此外，更得通天文、历算、六壬、太乙、遁甲等秘学，他却不怕。此生无聊，既然寻到这桩趣事，何乐不为？

他四寻访儒生、士、方士、术士，向他们求教天文术数之学，用了三年多，渐渐明白仪象运转之理，而后便全力绘制营造图。

这桩事艰阻、极耗心智，他却不急亦不疲，登险山、寻胜景一般，一路兴致盎然。

犄角儿照旧从街买了饭，给他端了来。他却一直盯着图稿，尖在上腭不住弹响，寻思其中一个关窍。犄角儿早已见惯，将饭菜搁到桌上，用瓷匙舀了半匙米，夹些菜在上面，递到他嘴边，让他张嘴。连叫了几遍，他才听到，侧过脸，张开嘴。犄角儿将汤匙伸他嘴中，他才将饭菜在嘴里。犄角儿叫一声“嚼”，他才慢慢嚼起来，心却全在图稿上。

三顿饭工夫，犄角儿才将盘里的饭菜给他喂完，又舀了几匙汤他嘴里，这才用帕替他拭了嘴，转离开了。这些他一概不知，更莫说咸淡饥饱。

直到夜，他仍围着桌，在黑暗中不停绕着圈儿，寻思那个关窍。犄角儿擎着油灯来，扯着他的衣袖，用力拽摇了一阵，才将他摇醒。

“小相公，朱家事了！朱家小娘不见了！”

宁孔雀寻了半天，都找不见轿，只得坐来时雇的那辆本打算运载棺木的草篷车。

那车里十分脏旧，到尘垢，一膻臭味冲鼻。宁孔雀取帕垫在木条上，小心坐，仍觉着尘垢会渗过帕沾污了绫褙。但车一行驶起来，便有些颠簸，她只得坐稳，忍着脏，伸手抓凳板边沿，后背却无论如何不敢靠着篷。

好不容易挨到城南保康桥家，她忙站起，回一看，那条雪白的帕果然渗两片污迹，再用不得，只得丢了。她转抓着门栏，不让车夫搀扶，愤愤地了车。扭一看，父亲、后娘和丫小涟都迎了门，站在门首，全都又惊又怕地望向她，转而又望向那车。

她觉着不对，忙问：“他们没回来？”

“谁？”她父亲一愣。

“啊，还有我家那个。”

“嗯？你不是接你去了？”她父亲忙问。

宁孔雀一惊，随即怨：“那愚竹竿！难是接到我家去了？嗐！尽些悖晦没时运的多余事！”

宁孔雀顿时恼起来，想赌气不，但又怎么能不，气愤愤转往街走去。

“这位娘，雇车钱还没赏呢。”草篷车车夫在后嚷起来。

“跟我爹要去！”宁孔雀气恨恨甩了一句，走了两步，忽又停住脚，转望向父亲大声说，“爹，他车太脏，污了我的新帕，还丢在那车上，减他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