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4/4)

散钱，一起给了轿夫。一转，见跟来的那辆草篷车也停了来，那车夫站在车边蠢蠢望着她，她越发有些不耐烦，吩咐：“你到那岸边柳树等着，莫要跑！”说着便快步往河边走去。

女姓宁，名绣薇，今年二十五岁。她生于织锦之家。父亲是中绫锦院织匠，只生了她妹二人。她善织妆缎，在锦上以纬线挖盘织，又用彩绒绞边，极费时力，一天最多织寸许，有“一寸妆一寸金”之称。她心细手巧，所织朵细如真，京城人便叫她“宁妆”。宁绣薇一心要胜过，见有人用孔雀织罗，便将这手艺搬来织缎，又用金线绞边。朵织来，明艳华贵，斑斓耀。让她如愿胜过，更得了“宁孔雀”的称号。

宁孔雀今天到这汴河岸边，是来接宁妆。

昨天，的使女小涟先从应天府赶来报信，说许多船都不愿载棺材，好不容易才找见一只船，扶着夫灵柩，今天到京城。

宁孔雀才走到岸边，就听见虹桥上一阵叫嚷，她没有闲心去理会，四张望寻找，却不见人影。她便先走到梢二娘茶铺后面，向边那只客船船工打问：“你家船主是不是姓梅？”那船工摇。宁孔雀又去问后面两只客船，都不是。她这才后悔没带小涟一起来，正在烦躁，见河两岸的人纷纷奔到岸边，齐齐望向虹桥。她也不由得望了过去，却见一只船烟雾腾腾从虹桥桥驶过来，直直撞向前一只游船。她也忍不住随着众人惊呼了一声。那船撞上去后，却越缩越小，消失不见。随后，烟雾中飘一个白衣士、两个白衣童，顺而，神仙一般。她心里虽然记挂着，这时也不由得惊住。半晌，才回过神，忙要去前面继续打问。然而，岸边人都在叫嚷奔呼，她只能在岸边树寻了个空地，耐着等。

闹了许久，两岸的人才渐渐散开。她这才挨着岸边客船一只只去打问，却都不是。两岸问来，走得脚，她心里不住骂，事从来都这般没张没致。除了织缎，样样都像是芋泥拌浆——黏黏泞泞。但一想到夫那样一个活人，竟说殁就殁，心底又一阵酸心。她叹气，站在虹桥北，呆闷了半晌，见旁边米家客店里空没有人，便走过去坐到门边临河的座儿上，想买碗茶吃。等了半晌，才见一个中年胖厨妇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