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4)

“祖父母在旁边，我爹自然不敢远游，常困在墓里又憋闷，必定是我娘撺掇我爹，一起钻坟，厮并着开成，来应这景。”

主仆二人赏着四野新绿，慢慢往回行去。等回城时，已近正午了。今天城扫坟游的人多，汴河两岸、城里城外，到人拥声喧，张用许久没有上街，

。良久，渐渐小如灯笼一般，最后只剩一微光，即将消失于暗夜中，忽又陡然发红亮，如一小团烛光灯焰，之后，便隐没于墨云之中。

张用今年二十八岁。这几年，他装疯扮傻、佯狂世，常日里懒于梳洗、任从邋遢。今天要上坟，犄角儿怕老主人在地怪罪，再三哀缠，才着张用梳洗脸，换了净衫鞋袜，了细纱黑幞，罩了件白苎直裰。张用原本生得眉修目俊，换了这一素洁，顿时显得风神飘逸、洒然脱尘。

郑鼠儿惊得浑发冷发麻。今天正午，他在汴河虹桥边才目睹了大船化雾不见、白衣神仙降世，谁承想，晚间又撞见这场神异……他仰着脖，待在那里，指甲一直掐着大。正在惊疑，脖颈前猛然一痛，不由得伸手一摸，又冰又薄，是把刀，割了自己颈项。他张嘴要喊，一样东西忽然嘴里，直抵咙。他慌忙望向左右，想求救，但岸边漆黑，只能隐约辨人影，那些邻舍又都朝天呆望着呼嚷，谁都没工夫留意他。

虚者，妙万之地也。

“这又不会说话。小相公怎么认得是老相公和老夫人？”

说罢，他转向父母坟墓，见犄角儿正挥着镰刀割草，草间开了两朵黄蒲公英，他忙叫：“住手！”

第一章便面

萝卜案

“这么一说，还真的像。老相公、老夫人，犄角儿给你们磕了。”犄角儿说着跪了来，朝那两朵连磕了三个，“老相公，老夫人，你们也瞧见了，小相公虽没胖，却也没瘦，每天都穿得这样净净、齐齐整整。从来都早睡早起，也不去耍闹生事，二老就请放心。朱家那边一直在等，到五月初三，孝期满了，犄角儿会着小相公把朱家小娘迎娶过来，到那时，小相公饭起居就有人上心照了，二老就越加不用忧心了。”

张用也拜了三拜，这时一阵清风来，那两朵一起摇了摇。“娘又不耐烦了，孩儿就不搅扰二老赏景了。”张用笑着又拜了一拜，退回到树边，翻上了。

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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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犄角儿看了，睛一亮，随即摇叨叹：“好好一只云上白鹤，偏生要混泥淖里乌鳅。”

张用笑望着那两朵蒲公英：“那是我爹我娘。”

他家坟茔在东郊，主仆两个寻到那里。祖父母和父母各合葬了一座墓，两座坟都生了许多荒草。犄角儿忙取带来的镰刀去割整。张用则从鞍上摘一只鸟笼，里是昨天让犄角儿去鱼鸟市买的一对绿鹦哥。他祖父鸟，张用提着鸟笼走到祖父坟前，躬一拜，笑着说：“祖父大人，又有两个小友来拜望您啦。您老人家如今仙游何方？”他侧耳听了听，而后，“南边？好。”他将鸟笼门打开，伸手去，先后捉住两只鹦哥，朝南边望空抛去，两只鹦哥扑腾了片刻，随即相引着飞鸣远去。

“你没见左边那朵昂着，喜滋滋的，恨不得要飞的样儿，不是我娘是谁？右边那朵半垂着，不不愿，却又不好违拗，勉勉、应应付付的样儿，自然是我爹。但凡上庙、看灯、踏，他们两个哪回不是这样？众人都说我娘贤德，其实她那最受不得拘。别的她不变，偏要变朵蒲公英。自然是想，生时服侍公婆，贤德了半辈，死了便该随任意，四畅快游走。等末谢，结了绒朵，那时不我爹愿不愿意，都得随她一起飞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