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6/6)

瑶人毫无分别，心却知自己毕竟来自汉地，一来不会唱歌，二来生怕误族中风俗禁忌，只好借伤势未复，对这些邀约一概婉拒了。

多达见楚瀚如此受姑娘们迎，十分羡慕，不断鼓动他山见识见识瑶族男女如何对唱歌，说：“去听听有什么不好？就算你自己不唱，开开界也是好的。”

楚瀚被他说动了，便在一日傍晚随多达山林。没想到两人才山，便被七八名少女围绕住了，二人唱答歌。多达自告奋勇唱了几段，少女们却一定要楚瀚唱。楚瀚涨红了脸，他瑶语懂得原本不多，即便是汉语的歌谣也唱不上几句，一时之间只想起了红倌平时喜的句段，便红着脸唱了《西厢记》中张生唱的一段：莺啼燕转，撩人心，捷才思，。

国天香，善诗韵，

月儿作证与你酬唱到天明。

门掩了，梨院，粉墙儿似青天。恨天不与人方便，只怕这刻骨相思，病更添。

众瑶女从未听过中土戏曲，大新奇，齐声叫好，求他解释容。楚瀚熟悉《西厢记》中崔莺莺和张生私定终的故事，便简单解说了。众瑶女听得津津有味，又要他多唱几段。楚瀚大窘，他只记得红倌平时挂在嘴边的几句唱词，而且红倌是刀旦，唱词不似旦那么多而繁复，急中只想起《穆桂英挂帅》中的一段，唱：穆桂英多年不听那战鼓响，

穆桂英二十年未闻号角声。

想当年我跨提刀、威风凛凛、冲锋陷阵，

只杀得那韩昌贼丢盔卸甲、抱鼠窜、他不敢营。

南征北战保大宋，俺杨家为国建奇功。

至如今安王贼犯边境，我怎能袖手旁观不征！

老太君她还有当年的勇，难说我就无了当年的威风？

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

我怀抱帅印去把衣更，到校场整三军要把贼平！

（《穆桂英挂帅》亦是近代京剧，并非古作。）

楚瀚唱了这段英气、雄心万丈的段儿，众瑶女更加不让他走了，还要他唱。楚瀚不禁苦笑，心想：“在这瑶族山坳里，夜溶溶，合该唱些缠绵温柔的歌，我却唱起了《穆桂英挂帅》，未免太不对。总不能再唱孙二娘《打店》了吧！那可是十足煞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