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7/10)

的蓝布褂，挽袖面儿，抱拳拱手作过了揖，未曾开练先说话：“各位老少爷们儿、父老乡亲，学徒我初到贵宝地，兜儿里没钱了，有是人穷当街卖艺、虎瘦拦路伤人，人要奔福地、虎要上山。我可不敢说我会练武，在场的老少爷们儿藏龙卧虎，您打过一拳、踢过一就是我的老师父，一会儿我献个丑，走上两趟您给我指正指正。练完了要钱吗？不要，在以前在镖行混饭吃，行里有一宗宝贝，唤作虎骨追风膏，能治什么呢？往大了说刀砍斧剁、黑红二伤，往小了说闪腰岔气、腰疼疼，我这膏药全能治。咱有言在先，买不买全凭您自愿，买了您是赏我饭吃，不买我也绝不恼您，只不过您可别看完了一回，把人墙给我撞个大，那您可是毁我的饭门。闲言少叙，一走一过一行一站，各位赏您的目来，在这就开练！”

说完了打一趟拳，打完拳没人买膏药也不要，嘴里有话接着说：“看来各位都是人，拳绣难您的目，不要的，我再卖卖力气给您练一兵刃，不过我练完了您要是还不买膏药，那可就没办法了。您都是养儿养女的人，无多有少您给俩，够我把今天的店饭账结了就行。您都是我的衣父母，看着我饿死谁也不落忍。我这就练一枪，看看哪位给我扔把钱，我这儿先谢谢您了。”这一行话叫“杵门”，一般来说到了这时候就能要到钱了。

如若练完了还没人给钱怎么办？那就该拐着弯儿骂人了，行话叫“钻纲”。骂人是骂人，可不能骂爹娘祖的，骂了人还得让人挑不理。比如这位练了两趟还要不来钱，就该这么说了：“各位三老四少，我一膀力气扔在这儿，汗珠掉地摔八儿，愣是没人给钱，怪不得说文武圣人也不打此过呢！”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个地方不通王法、没有礼教，比骂人还损，如果周围的人中有练过武的、念过书的，脸上就挂不住了，怎么着也得给几个。所以说过去走江湖卖艺的人，无论文武两，不仅得有真能耐，纲条、杵门也不能缺，缺了就算外行。

崔老摆摊算卦也会“钻纲”，因为经常会碰上故意来找碴儿的，怎么算怎么不对，黑的非得说成白的，哪怕你算他“只有一个爹”，他也说不对，“我还有个爹呢”，这就是成心找事、里挑骨。崔老对付这样的人自有一说辞，但是很少使，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讲求和气生财。可是倒霉不走运，说好话也得挨打。

前些天来了个算卦的，这位穿绸裹缎、金佩玉，一看就是有钱有势，后跟着四五个使唤人，有端着茶壶的、有托着烟袋的。崔老说了一车的好话把他捧兴了，卦金一给就是两块银元，搁过去能买一袋白面了。崔老接过钱，赶说吉祥话：“您老人家宅心仁厚、恤穷人，我祝您吉庆有余、孙万代！”话一，来算卦的这位急了，上去给崔老一个大嘴，又让手底人把卦摊儿砸了。过后一打听才知，敢这位是前朝的太监，你说他“孙万代”，这不找吗？

因此说，在旧社会吃开饭太难了。崔老算卦的买卖本来就不行，又让人把卦摊儿砸了，只好说起了野书。用行话来讲，崔老说书那叫“海青”，没门没没师父，从没得过任何传授，全凭这张嘴能说，想起什么说什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别的书不会，单会讲这么一段《岳飞传》。提起这书来有两说法，一是袍带书，一是神怪书。袍带书主要讲的是岳元帅征战沙场，率领岳家军与金兵厮杀，最有名的回目要数“兵困山，大破连环”。说书先生凭着一张嘴要说千军万的气势，两军阵前刀来枪往、招换式，怎么攻怎么守怎么破阵怎么杀敌，听的是嘴上功夫，刀枪架儿也得漂亮，正经说书的先生向来这个路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