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5/6)

叫北居贤坊。这个十字路名叫绒家务角，站在这里朝东一望，十三娘不禁倒了一凉气。原本人来人往的繁华大街，如今却好象河似的，路面完全没在了，两旁的住纷纷用门板、床板什么的挡住了屋门，拿锅碗瓢盆往门外舀――可门外的面本就比门槛要，你舀又有什么用呀？

再往远瞧，路上已然没膝，可以看见有不少人挈儿带女地趟着往西而来。有几个不知危险愁苦的小儿，竟然还坐在木盆里，飘在面上“划船”取乐。东直门大街北侧是北居贤坊，南侧是南居贤坊，乃是官家仓库重地，只见一名绿袍官员站在仓库旁的民房屋脊上，正手舞足蹈地指挥着大群兵卒、衙役，扛着麻袋堵截，在那一侧垒起了半人多的一堵堤坝。

这很奇怪，不是那河泛滥时候挂着白沫肆横的样，而是稳稳的不见什么涟漪，只是在原地慢慢地上升。如果盯着南面堤坝边上的位看的话，会使人产生一错觉，仿佛并非从不知何涌来的怪在淹没这片街，而是这一大片街正在缓慢沉一般。十三娘沉了一，弯腰，伸手掬了一捧脚的浑，放到嘴边吐一尝，果不其然，味又苦又涩，就如同海似的。她不禁低声惊呼：“糟了，真的是海开了！”

瑞秋也不知海开了会有多糟，小丫鬟站在十字路左顾右盼。她往右看是呼喊着抗包堵的官兵，向左瞧到都是红着奋力往门外舀的普通百姓，不由得咬碎银牙，恨声说：“小，你看这些当官的，只顾着自己的家财，把街南边全给堵了起来，这就只能往北边的民居里淹。那些百姓多可怜啊，不如我去打散兵卒，扒了他们的堤，放这去好了！”

十三娘看有些百姓已经放弃了无益的舀，从屋抱老幼妇孺，有些站在浅的地方，有些脆搭梯上了房，个个满脸的悲伤，着泪，就这么睁睁地看着大漫自己的家，心也有些不忍。但她最终还是朝瑞秋摇了摇：“那些官员、兵卒此举，也是于无奈。南面是官仓，储着顺天府辖五州二十二县的所有粮税赋，回这要是退了，还得靠着那些粮赈济灾民，怎么可以随便就淹了呢？”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哪？”瑞秋挠着问。

正说话间，路北胡同里一间民房大概原本就不大稳，又被泡了一泡，经受不住，“轰”的一声就塌了来。主仆二人才刚一愣，只见从路南堵的人群里冲来个二十岁上的小兵，朝着倒塌的民房哭叫一声：“娘！”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中。接着又跟一个中年汉，看打扮只是个平民，哽咽着喊叫说：“你哭个呀，还不赶快回来堵！”那小兵半个都浸泡在里，听了这话没有回，只是凄厉的喊了一声：“爹……”

那汉抹一把脸上的泪，凛然说：“尽忠就不能尽孝，国事家事哪个更大？这后边儿粮仓关系着北京城里里外外几百万人的命。咱房塌了还能再盖，再说你娘机灵，未必就跑不来。你跟这儿哭有个用？还不快给老回来！”

那小兵听了这番话，也只好抹一把泪，站起来，转回去继续扛麻袋堵了。那绿袍官员――应该就是大兴县令――站得的，朝两人抱拳拱手：“等退了，给你们请功……不，官帑给你们重修房舍哪！”

这一幕都被十三娘主仆看在了里，不等十三娘说话，一影瞬间掠起，瑞秋飞冲了那条胡同。等十三娘跟去的时候，瑞秋已经站在了倒塌的废墟旁，弯腰扒那些碎砖烂木。十三娘轻叹一声，解了腰间所系的丝绦，一扬手抛起在空中，中念念有词。只见那丝绦宛如白龙相仿，在半空中舒展一，猛地冲了来，卷起压在废墟上最大的一房梁，轻轻一甩就抛在了仍在不停上涨的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