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3/4)

这小时候常常听见的声音，是黄浦江上船的汽笛声。

她躺在一柔的地方，睁看到的是有着大摊锈迹的铁屋，她想自己是躺在一张沙发上，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全依旧酸无力，没能成功。

“很多年没见了吧，老同学。”

一个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事到如今，已经是图穷匕见之时，这在幽幽暗暗的舞台上绵延了许多年的生死剧，就要拉帷幕。

柳絮心思奇的镇定。她正面对着杀害郭慨和文秀娟的凶手，一特殊的力量此刻牵引着她，使她远离愤怒或者恐惧这样平凡的，她似乎预到了终结，仿佛一切都早已经安排好，接来命运就将展示结局。

柳絮攒了一会儿气力，把双先从沙发挪到地上，然后手、脚和腰一起使力，让自己勉正坐在沙发上。德就坐在她对面看着，没有涉，让她保持了面。

柳絮没有去瞧德，而是打量四周。

放看去，柳絮心里骤然一。刚才死生无惧的平静，立刻就被打破了。一重又一重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而来，让她有陷重围之。

柳絮定了定神，意识到这压迫只是来自无生命的雕像而已。在她的周围，在这间一望去三四十平方米的铁屋里，摆放着数十尊形形的雕像。这些雕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象、、等动，都不知在风雨中矗立了多少年，不仅斑驳，而且多有缺损。然而这历经了时光的斑驳和缺损，每一片每一段，都像为它们燃了灵魂之火，令它们不言不动，却凛凛然蕴了神气。而今它们汇集在这间小屋里，低错落地摆放着，仰面俯首向各方，似在无形无影间切切密密地着什么。

屋里的其他陈设极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加上柳絮躺着的沙发而已，侧于这些雕像之间，变得毫无存在。靠柳絮右侧有一排大窗，窗外空茫一片，便是黄浦江了，现天未晚，可以看见对岸浦东的幢幢楼。

“我这是在哪儿？”柳絮问。

这就是柳絮的第一句话。她没有问你为什么抓我，你抓了我要什么，也没有怒斥德是个冷血的凶手。就像德说的第一句话一样，平凡而普通。

“一座孤岛，”德说，“这里大概是市区最后一片废旧堆场了。其实已经废弃不用，地还荒着没清理。可惜我们开车来的时候你没能看见，这景是有壮观的，几层楼的钢铁垃圾，还有废弃的车壳，一座立的坟慕，迷似的，车小虫一样弯弯绕绕地开。开到最里面就豁然开朗，临着江边一大片的空地，空地里一个二层的天台，我们就在天台上的铁屋里，有那么世外桃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