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3/3)

尸的心肺已经暴在前，柳絮定心神，还是先好解剖吧。

她把钳放，拿起教科书，却听见文秀娟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柳絮问。

“只有你真的关心我。”

柳絮第一次听文秀娟说这样柔的话。但她随后听见了第二惊雷。

“如果我说，这间教室里有人要毒死我，你信吗？”

文秀娟的声音很轻，幽幽钻柳絮的耳朵。

“毒……死你？”

文秀娟没有回答，在嘴前竖起手指。然后她拿起手术刀，示意柳絮可以开始念教科书上的腔容了。此后的整堂解剖大课，文秀娟没有再说关于毒和谋杀的任何话，不论柳絮怎么问，只是意味地笑。

柳絮陷了大的惶恐。

“有人要杀我。”

“这间教室里有人要毒死我。”

作为医学院学生，柳絮自然知相当比例的人患有被迫害妄想症，文秀娟会是其中之一吗？

矛盾的地方在于，她既不希望是，也不希望不是。前者意味着如果况没有好转，文秀娟终将院治疗，被自动甄别；后者……她哆嗦了一。

她忍不住频频抬去看教室里的其他人，那一张张才开始熟悉起来的脸孔，此时变得叵测。尤其是同寝的五个女生，她有些理解昨夜文秀娟掀开床帐弯腰俯视时的心了。

回想文秀娟的，似乎自己补委培班不久，她就开始衰弱。

委培班的暑假只有一个月，八月开学。最迟不过九月底，文秀娟的就开始弱来。先是羽球打不了多久就要休息，后来就不打了。然后掉发，脸庞开始缓慢改变。

这变化一一滴在柳絮的回忆中浮来，竟令她骨悚然。

真的有人在毒吗？慢中毒？

柳絮顺着自己的思路想去。慢中毒，这意味着有一个持续的毒源在她的边，或者，多次的小剂量毒。所以文秀娟才会怀疑是同寝室的人，所以自己的嫌疑才最小，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好朋友，而是因为自己才换这个寝室不到两周。

想到这一让柳絮很不舒服，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怀疑文秀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是真正的朋友。但很快她摆脱了这令人憎恶的狐疑，一个忧虑于自己被毒谋害的人，面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大恶意，无论有怎样的猜忌都正当不过。

然后，柳絮又想到了文秀娟最近的变化。一些细小的不易被察觉的枝枝节节，循着“中毒”去想，一都串起来了。

这段时间，文秀娟对自己的东西很注意。印象最的是一个月前，她因为觉得蜂被人动过了，把一整瓶蜂都扔掉了。而就在前天，她还倒掉了一杯才泡好的绿茶，此后她多数时候只喝瓶装了。这些微小的反常，现在想来，应该是文秀娟越来越缺乏安全的表现吧。

解剖课结束，大家把尸的零件填回去，让它们重新变回人样。走教室时，原本稍前一些的德让文秀娟和柳絮先走。他显然刚才听见了那句关于杀人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周围几个人就都看了过来。

“你听错了。”文秀娟微笑。

德耸耸肩，就去招呼张文宇和钱穆，相约午饭后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