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柳絮闭起睛，努力让脸孔安详，就像真眠时那样。但天知自己的脸是什么模样，两边脸颊上的肌张地开始酸痛了。

每一个人，所以，也包括自己。

文秀娟拉开了另一个人的床帐，是战雯雯，还是赵芹？柳絮无从分辨。

司灵是不和文秀娟说话的，至少柳絮没见过。她是班里最打扮的女孩，也确实有资本，老实说，她几乎和文秀娟一样漂亮，家境似乎也不错，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大家注目的焦。只是很可惜，有了一个文秀娟。

房间里有微光，那是自薄窗帘后渗来的幽冷月，也许还从房门上方两块玻璃，混了些门外走拐角的惨白灯光。柳絮已经适应了黑暗，那一团代表文秀娟的黑影变得有廓起来，渐渐能分辨她的浅睡衣。柳絮记得睡衣上有竖条纹，像病号服。

三四分钟后，相同的声音响起，随即又响起。柳絮在心里默数着，拉起床帐，拉开床帐……

想一想就觉得冷，浑冷。

文秀娟的上半重新现，她直起了腰，把司灵的床帐拉好。

数着时间，文秀娟该来了。

这真是一段漫的时间，各各样的猜测在柳絮脑海错，它们窃窃私语，纠结缠绕，令她在恐惧里越陷越。印象里的文秀娟和前的黑影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她无法理解，难以接受。

是梦游吧。

她会来看自己的。柳絮终于意识到这。

柳絮从来不觉得，文秀娟是在努力要压过司灵。她并没有想和谁比，那是一自然而然的气质，与生俱来的才华。她从不提自己的家世，但的只言片语，和雍容沉凝的气度,足以让人确信她自一个比司灵有底蕴得多的家；她从不刻意打扮，也不穿标牌显著的服饰,时常一裁剪妥帖的素，走到哪里却都有光芒；她温和守礼，又多才多艺，箫和琴都得极好，歌声也动听，而这一切都没有妨碍她的学习成绩，任何一个科目，她都是第一名。

并不仅仅是司灵，而是这间房里每一个人。

文秀娟缓缓拉开了司灵的床帐。

不一定，梦游时什么都得来，包括杀人。柳絮被自己突然冒来的想法吓住了。

她想翻个，背朝外，但又不敢动，怕发声音。

梦游的人，是想不到把床帐拉好的。

柳絮没能继承柳志勇的胆量。尽整个班里，文秀娟是她最合得来，也最钦佩的人，但此时此刻，看着黑夜里的这幕，心中还是恐惧。

现在，这幽魂一样站在司灵床前的，真是文秀娟吗？

整整四分钟，柳絮的里，文秀娟只剩半截。

是梦游？

司灵睡在门右手边的第一个铺，上铺放了些杂。柳絮希望她已经睡熟，否则要是看见半夜里，床帐外立了个黑影，会吓病。

这样一个人，让同为女的柳絮，只想与她亲近，生不一要争锋的念。司灵是想争的，但梧桐怎么能和凤凰争，江河怎么能和大海争呢。柳絮才加这个班，不知司灵曾经和文秀娟有过怎样的矛盾，以至于都不说话了。但那无疑是司灵的格局问题，文秀娟有时还是会试着问候，即便每次都毫无反应，也不以为忤。

是轻而缓地拉动床帐的声音。

文秀娟走到了桌末端，房门就在一步之外。她没有停，绕往桌的另一边，站在了司灵的床前。

文秀娟无声地消失在柳絮的视野里。她没有返走回来，而是继续向前，没了被柳絮床帐遮挡住的区域，前面是战雯雯和赵芹的床铺，战雯雯睡铺，赵芹睡上铺。经过那里，再从桌的另一端绕回来，是刘小悠和夏琉璃的床铺，然后，就是柳絮和文秀娟的上铺了。四个床架，八张床，七个人。

心声砸在耳上，嗵，嗵，嗵，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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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很轻，几近若有若无。如果不是刚听过，柳絮不会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文秀娟右手捻着床帐，上半慢慢俯。柳絮看着她一折腰去，直到不见了。这样的黑暗里，想看清楚别人的脸，要贴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