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3/10)

的事。肖安可不这么想，他让东家打了个半死，伤疼痛钻心，想起这些年受的气吃的苦，心中发起狠来，一不二不休，半夜抓起一把割草的镰刀，摸东家宅，割这一家老小七八的人，背上枕远走飞。那么说他个半大小，从没吃过一顿饱饭，得骨瘦如柴，心黑手狠另当别论，哪儿来的这么大能耐，杀得了这么多人？江湖传言，肖安在枕中得了仙传，上没疖没包，净本事了，从此往来各地，到行凶作案。如今，走差的张瞎借窝废之手除了肖安。这个恶贼虽然死了，地府中却没勾到魂！

窝废万般无奈，只得着问张瞎：“您老倒是说说，这个飞天蜈蚣的三魂七魄躲哪儿去了呢？您给我指条明路，说什么我也得把他抓来销案！”

张瞎说：“此贼自知难逃一死，迫不得已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吐三魂七魄，躲了枕！”说到此时，张瞎自己也为难了，这么大一个天津城，城里城外住的何止千家万？谁知飞贼在作案之前，把枕藏在了什么地方？咱们这位天津城缉拿队的大队窝废，上任以来一个贼也没拿住，却要去枕中勾魂！

第十一章 三探无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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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且说张瞎借窝废之手结果了飞天蜈蚣肖安，尸首到巡警总局。间的案销了，间的案却还没结，只得把走差的批票给费通，命他勾来飞天蜈蚣肖安的三魂七魄，否则就拿他去“填馅儿”。那位问什么叫“填馅儿”？说白了就是拿窝废的小命凑数。其实张瞎也是吓唬他，俗话说“间有私，世无弊”，生死簿上勾的是肖安，要他窝废没用。可是费通胆小怕事，真往心里去了，由打城隍庙得门来打了一个唉声，恨不得找块白布往脸上一盖——死了得了。刚当上缉拿队的大队，这官职可不小了，还没来得及抖一抖威风，捞一捞油，却要去走差，这也太晦气了！

费通一肚苦闷，又没个对策，想不如何手。如果抓个活人，只要不天津卫，尽可以调动缉拿队，手到擒来不在话，走差抓鬼他可没过。常言“隔行如隔山”，这两件差事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勾不到飞天蜈蚣的三魂七魄，如何得了差？转念一想：不对，捉拿飞天蜈蚣之事，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兜了，馊主意全是崔老的，要死也得拉上这个垫背的，这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这么讲义气。窝废打定主意，顾不上回家，直奔南门找崔老。

正当晌午，南门熙来攘往，人攒动。大小买卖应有尽有，大买卖看幌，小买卖就得靠吆喝了，一街两巷叫卖之声不绝于耳，什么叫卖葱的、卖蒜的、卖米的、卖面的、卖煤的、卖炭的、卖茶叶的、卖的，搁在一块儿卖茶叶的，五行八作怎么吆喝的都有，这叫“报君知”。其中最闹的当属那些个说书唱戏拉洋片、打拳踢卖大力、攀杠耍大幡撂大跤的，为了引人注目，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耍弹变练样样齐全，算卦相面的也不少。远了咱不提，在南门一带，提起这一行里的“角儿”，非崔爷莫属，一张嘴两排牙，耍得上翻飞，人堆儿里就显他能耐，想找他可太容易了。怎知费通在南门转了一个遍，却不见崔老的踪迹。

费通一想：“跑得了老跑不了观，不要，我上家堵你去！”他是说走就走，来至崔老居住的南小胡同大杂院，院里住了五六人家，白天来去院门老是开着。费通迈步了院，见一个小徒弟坐在崔老那屋的门，穿着件破袍，上发髻没绾好，冲一边歪歪着，正在那晒儿呢。费通认得这小，南门一个小要饭的，有时跟崔老摆摊儿，帮着圆圆粘、收收钱什么的。这孩有个小名叫“别扭”，人如其名，从来就没“顺溜”过，得尖嘴猴腮，斗眉、鼓泡、两眉一低一，小珠滴溜儿转。“别扭”见费通登门，起行了个礼：“哎哟喂，天津城缉拿队的大队费二爷，我们南小胡同了多大的案，怎么把您惊动来了？”

费通一听，真叫什么师父什么徒弟，这小人不大，嘴倒好使，说话可太损了，随说了句“上一边玩儿去”，用手一扒拉“别扭”，这就要推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