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8/10)

仙，山老林中怀异术的人，你崔老只是个家住天津城南小胡同摆摊儿算卦糊的鼻，比要饭的层次儿有限，能有几斤几两？一报家门就落了风。

纪大肚一时语，他不会说不要，坐在他边的崔老可会。崔老仰天打个哈哈，手中拂尘一摆，中振振有词：“可笑督军问我家，我家住在紫霞中；曾为昆仑山上客，玉虚前了真；修成八九玄中妙，几见桑田化碧波。”

这几句话一，阚三刀和黄老太太面面相觑，闷住再也没话可说了，因为崔老已经到了。黄老太太虽然狡诈，上的只不过是个黄鼠狼，闻听此言暗暗心惊，即便是崔老自自擂，十成当中仅有一成是真的，法也是不可测了。哪承想崔爷就是敢，江湖上有名有号的“铁嘴霸王活牙”，中没一个字的实话，岂是浪得虚名？

黄老太太眉一挑，已然走到这一步，再想退可退不回去了，着也得往上，默不作声地将烟袋横在手中，递到崔老面前。什么意思？这是跟你盘，如同江湖路上对黑话，只不过不说来，用手势、动作比画，近似于打哑谜。崔老一愣，低看这烟袋锅可真不赖，小叶紫檀的烟袋杆儿，镶着和田玉的烟嘴，估计值不少钱，这能换多少窝啊？可是没明白对方的用意，以为黄老太太客气，要请自己烟，心说：“喝酒吃我可以跟你斗上一斗、比上一比，烟却不行。”为什么呢？崔老常年跟南门卖卦说书，那地方全是黄土，行人车往来过路，带动的尘土飞扬。崔老吃的又是张饭，歇胳膊歇歇不了嘴，成天张着大嘴在街上吃土，不用熏都咳嗽，所以从不烟，闻见烟味儿就浑不自在。当也不说话，伸二指，把对方递过来的烟袋锅挡了回去。这一可不要，黄老太太却会错了意，脸由红转白，心说：“我把烟袋横过来是个‘一’，意思是‘一一’。《易经》有云：‘一一之谓，不测之谓神。’他伸二指推回来，这叫‘两仪四象’啊！《周易》上说：‘两仪者，也。’世间万，像什么天地、昼夜、寒暑，皆为两两相对、相生相克，这就对上了，而且还压了我一。”看来这鼻还真有两，当心念一转，放烟袋锅，摆上三个酒杯，倒满了酒，举过连三杯。

黄老太太一天三顿离不开酒，三杯酒肚，脸又由白转红。崔老以为这是给烟不，要跟他比酒，那可不能折了面，更何况自打上了楼就闻见这酒香，无奈人家两位督军谈，他在一旁自斟自饮也不合适，这是给他搬了架梯，立时起袖儿，在自己面前摆上五个酒杯，全倒满了酒，一杯接一杯全了。酒真是好酒，只觉醍醐，通透舒。黄老太太却是一惊，心说：“我刚才连喝了过三杯酒，暗指我‘三聚’，‘人’炼化气，戒去；‘地’炼气化神，气平畅；‘天’炼神还虚，归太虚境界。他喝了五杯，是说他‘五气朝元’，自古说‘三聚底稳，五气朝元大通’，这崔老可又我一。我得给他来个厉害的！”于是伸手抓过只烧来，撕成七块摆在盘里往前一推，且看他崔老吃也不吃。

崔老觉得黄老太太简直太客气了，递烟、敬酒，又给吃，估计是先礼后兵。他这些日没少吃山珍海味，早也知，山东烧轻轻一碰就能脱骨，味鲜，而不腻，不过烧虽好，总不如对虾、海参，见黄老太太撕了一盘烧推到他面前，心说：“贫我可不傻，放着对虾、鲍鱼不吃，吃什么烧，那玩意儿多占地方！”他就没动盘中的烧，看看红烧海参够个儿，伸筷给自己夹了一块，却觉得这块夹小了，厚着脸又夹了一筷。黄老太太可吓坏了，她刚才把烧撕成七块，放在盘中推至崔老面前，暗指把你打个“七魄尽散”，而崔老不言不语，自己往盘中夹了两大块海参，前八后九，这是告诉我他有“八九玄功”，不怕我这招儿啊！

几个回合来，黄老太太真让崔老唬住了，脑门上直冒冷汗，心说：“这鼻气也忒大了，得没边儿。”酒席宴上这场暗斗，旁人虽没看什么究竟，黄老太太却自知输了个底儿朝天，当时火往上拱，手里的烟袋锅往桌上“啪”地一摔，顿时楼上过阵风。别人没在意，二层本就是四墙凭空的阁楼，过一阵风算什么？崔老无意中一抬，可了不得了，就见黄老太太后影影绰绰是只大黄鼠狼，正冲着自己挤眉，黄里带白。崔老这才看来，以前见过这只大黄鼠狼，竟是自己捉来对付董妃娘娘的那只。他心吃了一惊，神这么一错，又不见了黄老太太后的黄鼠狼。

这个黄鼠狼虽说报仇心切，可是本来就对崔老和纪大肚心存忌惮。这就跟打架同理，但凡吃过一次大亏，回去三年胳膊五年，练好了回来报仇，本来是稳胜券，可一见面心里就打怵。黄老太太正是如此，刚才一怒之显了本相，转念一想，崔老看上去只是行走江湖混饭吃的，不承想恁般了得，气也不小，没有两敢说这个大话吗？要是在乾坤楼上碰，多半得吃不了兜着走，只得压心火收了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