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9/10)

了。”王宝儿搬来王府当宅，里里外外全换了，当年那座破门楼却没舍得拆，镶在院墙里，改成一侧门，仍能行走。这也是王宝儿的一个念想儿，看到门楼就想起自己小时候拉竿要饭、捉玉鼠丢癞猫的事，心里一阵扑腾，再看看前创的这份家业，真可以说是恍若隔世。

王宝儿买王爷府，在银窝起了一座大宅，买卖也不用自己过问，全由掌柜的和先生盯着，当起了真正坐家的大财主。正经有钱的还讲究个家趁人值，王宝儿也是如此，什么叫家、用人、厨、老妈，有雇的有买的，平日里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有人伺候，手底的使唤人不三五十号，随行，前呼后拥。众多人中，有一位贴的常随名叫王喜儿，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得不难看，脑也机灵，原本也不姓王，家里没钱自卖自，签了文书，随主姓，重起的名字。既然是贴的常随，便整天不能离开王宝儿左右，上轿随时随地地伺候，个烟、倒个茶、开个门、打个伞，有力见儿，嘴甜还会说话，一一个爷，专拣主听的说，一来二去成了王宝儿的心腹。正所谓“顺说好话，耿直万人嫌”，王喜儿能言善，巧嘴八哥一般，渐渐地，王宝儿就对他言听计从了，哪知因此惹一桩祸端。

一日闲来无事，王宝儿去铺喂他的金鱼，这是多少年来的习惯，有事没事总得过来看看这条鱼。王喜儿在旁边垂手而站，见主喂鱼喂得兴，便上前说：“爷，您养的金鱼，在咱天津卫称得上一景，九河梢的军民人等，有不知县太爷叫什么的，哪有不知它的？您家财万贯，狗盆都是玛瑙的，这条金鱼是不是也该跟您沾沾光了？”

王宝儿一听还真是，这么些年境遇光景早就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却忘记考虑过自己发家的源：“这倒是我虎了，还是你小有心，可怎么让它沾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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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儿往前凑了一步，一脸谄媚地说：“您这尾金鱼是仙，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也不见得有这么一条，可这缸太寒碜了，扔边都没人捡。我可听说了，北京城又了个坑家败产的皇亲，将大的东西拿来变卖，据说奇珍异宝无数，多是万岁爷用过的东西。其中有这么一九龙缸，缸外八条盘龙，缸里还有一条，盘在之上。一旦注满了清，这条龙就跟活了似的在里边打转儿，天底也就它能得上您的金鱼。”

王宝儿大为受用，想想自己的宅越住越好，这金鱼却还待在那老缸里，当年若不是买了这条金鱼发家，哪有我王宝儿今时今日？要说一个得谢崔，二一个就得谢这条金鱼，不由得心生愧疚，当时吩咐去，多少钱也得把九龙缸抬回来，其实鱼有就能活，它哪明白什么叫九龙缸？然而有钱的大爷就得摆这个谱儿。

有话则，无语则短。只说三天之后，王喜儿带人把九龙缸从京城抬回来了，作为经办之人，从谈价到雇船，理所当然从中捞了许多好，这也是他撺掇王宝儿换缸的本意。待九龙缸在银窝铺门落稳，王宝儿闻讯从家里来，到铺门一看，简直太阔气了：缸上的八条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里边那条龙随着波漾，也是呼之，而且，九条龙皆为五爪金龙，正经是皇大的东西。所谓五爪，其实是五趾，五爪金龙只有皇上可以用，以只能用四爪龙。王宝儿也是欺祖了，站在九龙缸前暗自思忖，铺拢住了银窝的财气，九龙缸金鱼，得了“龙聚宝盆”的形势，将来自己还能发更大的财。他越想越得意，让手人赶给金鱼换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