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血色慈悲(5/5)

选更“聪明”的路却选了最“蠢”的路的笨。

然后，她发一声尖叫。

不是恐惧的尖叫，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一……苏醒的尖叫。

那尖叫声在死寂的落月城中显得格外刺耳，格外突兀，格外——鲜活。

那是属于“生者”的声音。

是拒绝梦、拒绝安宁、拒绝无痛死亡的声音。

是哪怕痛苦，也要活着的，声音。

空之上，林川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许昊燃烧生命挥那一剑，看着红灵线断裂，看着月琉璃尖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几乎化作焦炭的师弟。

他看着那把镇渊剑。

剑嗡鸣不止，蓝光虽然微弱，却透着一快——那是应到了“守护之意”，应到了执剑人真正的心意，应到了这把剑本该承载的使命。

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是为了守护而挥剑。

哪怕只能守护一个人。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林川那双仿佛看透世、不见底的眸中，终于泛起了一层雾。

那层雾很薄，薄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他等到了。

等了两年，等了九座城，等了九千万条命，等了无数个日夜的挣扎与煎熬。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一个不是用“聪明”计算来的答案，一个不是用“大义”包装来的答案，一个不是用“慈悲”粉饰来的答案。

一个笨拙的、愚蠢的、幼稚的——但属于活人的——答案。

许昊艰难地抬起。

他焦黑的脸已经看不清表，只有那双睛还亮着。他看着林川，咧了咧嘴——或许那算是一个笑，虽然比哭还难看。

“师兄……”

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但林川听见了。

“比起虚假的安乐……”许昊每说一个字，都有黑的血块从中涌，“我宁愿让他们……痛苦地活着……”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

“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

镇渊剑从他白骨化的手中落，在地上，剑嗡鸣，蓝光如泪。

月琉璃扑过去，想要扶住他，却不知该扶哪里——他全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吴忆雯冲破气劲阻拦，扑到许昊边，月白裙被焦黑的血染污。她颤抖着手，想要碰他，却不敢碰。

叶轻眉隔着风墙，坐在地，泪满面。

风晚棠依旧站立，但藏青劲装的躯在剧烈颤抖，黑战靴的鞋跟终于断裂。

阿阮跪坐在地，双手捂脸，泪从指中涌。

整座落月城，死寂中只有月琉璃那声尖叫的回音，在血苍穹久久不散。

空之上，林川闭上了睛。

两行清泪，终于从他角落。

那泪很轻，很静，在血月映照，泛着晶莹的光。

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