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2/2)

池其羽侧躺着，蜷缩成里婴儿的形态，却早已不是婴儿。

这正在最饱满的临界，每曲线都鼓噪着膨胀的、未经世事的生命力，却又被泡得松、毫无防备。

妹妹的睡姿变了，无意识地舒展。

衣服领歪斜，完整地袒伶仃的锁骨，和半片被黑丝边缘堪堪遮住的、随着呼起伏的浑圆廓。

妹妹只从鼻腔里哼声糊的呓语，不甚耐烦地翻过去，将半边脸更地埋蓬松的枕。

吻着吻着她又吻几分怨恨，想到自己在和别人的重迭她就开始恼怒地撕咬那丰的，带着惩罚的意味，然而旋即，心底翻涌的怜惜又立刻淹没了那凶狠，她转而用尖温存地舐自己可能留的细微痕迹。

话语里没有责备，只余一沉的、近乎无力的温柔，在卧室的空气里，缓慢地沉降去。

池素怔怔，随即从鼻腔里发声极轻的哼笑。那笑声里裹着复杂的滋味，像是自嘲，又像是被这简洁到近乎生疏的备注刺痛某纤细的神经。

仔细掖好被角，又将踢开的薄毯重新拢好，池素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黄的夜灯勾勒妹妹柔和的睡颜，她心底涌起一阵柔的疲惫。正转离开时，床柜上突然传来沉闷的“嗡嗡”震动声。

池素到自己的咙有些发。

角还挂着丝亮晶晶的痕迹，不知是酒还是唾。

指尖先是碰到几缕散的碎发，被夜间的微汗濡得有些意。她开始轻轻勾那些发丝。将鬓边的、颊畔的碎发一缕一缕地归拢，小心翼翼地别到妹妹耳后。指尖偶尔掠过耳廓温的肌肤，或到耳垂上那颗小巧的、微凉的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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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压也没咬什么名堂。

池素无可奈何地笑笑，掌心仍停留在妹妹温的腰际，带着溺，随后便起去浴室拧巾，回来时脚步放得极轻。

走两步，却又忽然顿住脚步。某微妙的绪在心底挠一，她掏自己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停顿片刻，最终妹妹的号码拨。

着妹妹，像拖着袋沙，少女的骨似乎是酥的，每次的重量都带着不自知的依赖。终于将她撂倒在床垫上时，那陷去，发声满足的喟叹。

心脏在那里颠簸，不见底。

像枚刚刚胀破果的桃，丰沛，等待被采摘，或者腐烂。

“你要怎么办。”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靠近那张嫣红的。

池素坐直，仍带有几分意犹未尽，她伸手，婉顺地推搡妹妹。

她伸尖，极轻、极缓地过妹妹的线，好像啜饮的蛇信。

妹妹在昏睡中合地微仰起脸，任由细致地拭她微汗的额角与脖颈。

但此时此刻，自己垂落的发丝正拂过妹妹酡红的苹果面颊，仿佛试探的蛇首。

几乎同时，床柜上那支手机再度亮起。池素走近两步，微微倾。屏幕上动着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

最终，她只是侧躺来，手臂自然地越过妹妹的上方，放在枕上，形成一个若有似无的庇护姿态。腕骨放松地微曲，手指便自然而然地垂落，刚好及妹妹的左脸颊。

床上人的生命似有若无，嘴微微张开，一的隙间，持续逸带着郁酒意的温气息，氤氲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池素坐到床沿。床垫凹陷，妹妹的因此向她倾斜。

池素折回去，又坐上床沿，要伸手教训没良心的妹妹，但是手扬起是扬起，不知落在哪里，那蓄起的气力，就这么散了。

池素的动作极尽轻柔，至少在此刻，看着妹妹微蹙的眉间透的不适，她心中那些想继续逗的心思都消散了——终究是舍不得。

树是她的，是妹妹浇的，叶片油绿而常青，在终年覆雨的雾中，棕的枝桠条、开、结一枚枚红痴痴沉甸甸的绣果。

妹妹穿的是短裙，里面件短，那截的肌肤，冷冽又脆弱。

是蛇诱惑她的。

所以蛇是谁？

年轻。太年轻了。池素想。

池素侧目瞥去，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中突兀地亮着，那四个字的来电显示格外清晰——亲亲。她不由自主地挑起眉梢，嘴角抿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把来电挂断了。

几缕被汗浸的发黏在肌肤上，蜿蜒如墨迹。